109.一了百了
    半月后,大军抵达北方部族与乌孙交界的最后一道关隘——玉鳞谷。

    此地地势险峻,两山夹峙,中间一条湍急的寒江咆哮而过,唯一通行的索桥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再往北,便是气候迥异的广袤土地。

    杨凛星想,如果她是瀛御王,定会选择在此处提前设好埋伏,等敌人自投罗网。

    杨凛星命大军在五里外扎营,自己则只带着玉璃与空见,悄然离营,策马来到寒江边一处背风的乱石滩。

    辉夜公主与曦文太子已候在那里。两人作寻常商旅打扮,行囊简单。辉夜眼眶微红,上前拉住杨凛星的手:“送到这里便好……”

    交接的地点选在此处自然也是有原因的。瀛御与昭华国最近、最便利的那条路——落鹰间,已经在上一次两国交战后变成了常人都无法靠近的人间炼狱。而另一条名为 “鬼见愁” 的险道,纵然借给瀛御王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踏足。只因那地方地势之险,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倘若瀛御军队行至此处,杨凛星但凡心生一丝悔意,调转枪头,将他们一举吞下简直易如反掌。

    显然,将自身性命与大军存亡,悬于他人一念之间,这等险棋,绝非多疑善诈的瀛御王所愿为。

    只是他不愿也就罢,还要在信中反复强调是怕杨凛星这方心存不轨,简直是贼喊捉贼,笑掉人大牙。

    眼前人的目光愈发热切,杨凛星思绪回笼,轻声道:“公主殿下,我愿你日后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辉夜公主的眼泪应声而落,“啪嗒”一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她强忍着哭腔道:“你也是……凛星,你回王城后,一定要万事小心。风故知他……阴险狡诈,你千万……”话未说完,泪水已决堤,泣不成声。

    曦文太子在她身后静默地立了片刻,眸色深暗,随即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却坚定地将辉夜的手从杨凛星掌心拉回,轻轻拢在自己手中。

    “杨姑娘多谋善断,定能扭转乾坤,你莫要太过忧心,仔细哭红了眼睛…”

    杨凛星看着他这番动作,听着这番话,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她顺着他的话,语气轻松,甚至带上了几分打趣:

    “是啊,太子殿下对公主一片赤诚真心,往后回了瀛御,便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好日子。公主殿下,快收了眼泪,这般好的前景在前头,该笑才是。”

    她目光转向曦文太子,略一颔首,“殿下,是罢?”

    曦文太子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深深看她一眼,郑重抱拳:“……保重。”

    没有更多言语,二人翻身上马,朝杨凛星指引的那条隐秘小道而去。辉夜频频回首,直到身影被重叠的山岩彻底吞没。

    待那马蹄声彻底消失于暮霭,杨凛星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她翻身上马,对玉璃与空见道:“走原路返回,速度不必快。”

    玉璃会意,空见沉默点头。

    三人沿来时的谷道缓辔而行。天色迅速暗沉,山风穿过石隙,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就在经过一片怪石林立、视野最促狭的弯道时,两侧石崖上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箭矢破空之声如疾雨般罩下。

    与此同时,前后谷口轰然落下巨石,堵死退路,伏兵从阴影中涌出,刀光映着火光,森然刺目。为首的几人虽作寻常匪盗打扮,但行动间章法严整,杀气凛冽,绝非乌合之众。

    “轩辕——!”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嘶哑却饱含滔天恨意的呼喊,如同夜枭啼血,穿透了箭矢破空与伏兵涌动的嘈杂。杨凛星应声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较高的断崖上,立着一个魁梧的身影。光清晰照亮了他那张因激动与杀意而微微扭曲的脸——正是瀛御王!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杨凛星,眼中迸射出近乎疯狂的光芒,仿佛已将她视为囊中之物。

    “本王在此恭候多时了,这玉麟谷风水不错,给你做长眠之地,可还满意?”

    杨凛星随性一笑,非但不惧,反而向前踱了半步,声音清越道:

    “我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闻言,瀛御王面色一变,低声阴狠道:“不知死活!”

    “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为我瀛御历代先王雪耻!取她首级者,万金,封万户!”瀛御王挥刀直指,咆哮声在山谷中隆隆回荡。

    杀声震天彻地,伏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扑上,瞬间将三人淹没。

    玉璃冷哼一声,投身战局,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所过之处血花飞溅。空见则一步不退地守在杨凛星身侧,那根木杖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舞动间风声呼啸,精准地格开流矢,击退近身的刀剑。他虽沉默,但招式沉稳老辣,每每于险之又险处化解危机,牢牢护住后方。

    杨凛星被二人护在中心,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周遭的腥风血雨与她无关。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团,冷静地观察着。

    忽然,她从怀中取出一柄色泽温润,如月光流转的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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