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绝望的现实。个人的勇武,在庞大的国家机器和系统性的腐朽面前,渺小得可怜。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杨凛星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破开迷雾的明亮。她甚至又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微微踮起脚,几乎是要贴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谁说……我没得选?”
风故知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杨凛星退开半步,看着他那张终于出现一丝细微裂痕的平静面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带着一种手握最后底牌般的从容。
“风故知,你可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你曾无数次用探究的眼神看我、试探过我,然后问我——”她模仿着他当年温和又带着审视的语气,“为何我的言行举止,所思所想,与这世上寻常人家的女子……皆不一样?”
风故知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直稳如磐石的气息,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他没有说话,但那份骤然升起的警惕和审视,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那时候啊,”杨凛星继续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怀念般的唏嘘,“总是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来骗你。我说,是因为小时候跟着父母颠沛流离,见过很多奇怪的人,读过很多来历不明的古籍杂书……你每次听了,都只是笑着摸摸我的头,说‘原来如此’。”
她的笑容变冷:“你虽从未拆穿,但你也从来没有相信过,对吧?以你的心思和眼力,怎么会看不出,我是在骗你?只不过后来你看我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便没再多想了。但其实你心里清楚,我的很多想法,对这个世界的很多认知,根本不像是一个在边陲村落长大的女孩该有的。”
风故知沉默着,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重新将她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杨凛星迎着他的目光,不再有丝毫隐瞒,也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般说道: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风故知的耳畔,也震动了旁边凝神倾听的沈灵泽。沈灵泽猛地看向杨凛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风故知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副永远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飞快闪过,他死死地盯着杨凛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你看,”杨凛星欣赏着他此刻的神情,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这个世界对你而言,或许是一盘精心布置了多年、乐趣无穷的棋局。你想玩儿,我可以奉陪,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凌厉,混合着强势的威仪轰然爆发,竟让风故知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微不可察的半步。
“只不过你可别光顾着自己玩儿得高兴,”杨凛星的声音冷彻骨髓,“否则,我一旦真的生起气来……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的世界搅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