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魂归(7)
    这显然不合理。

    温扶冬不禁汗颜。

    男人黑发若水蛇飞舞,胸口破开狰狞人面,登时天地摇晃,甚为可怖。

    “你这负心之女,怎能如此对我!我对你用情至深,啊啊啊啊——”

    他张牙舞爪,触手破窗而来,随之数道劈裂声响,整扇门轰然倒下!

    温扶冬神色不变,自窗户飞跃而出,不待歇息,提裙噔噔奔去府外。

    还不跑等着做什么!

    如此动静,府内却安静异常,路上甚无一人,叫这黑夜平添诡异气息。

    空荡冷风穿梭回廊,伴随呼浪声响,如雷贯耳:

    “三小姐,为何不愿见我——”

    “为什么要这样,我对你用情至深啊,三小姐啊啊啊啊——”

    “啊你个奶奶腿!”

    微弱路灯忽闪忽灭,映衬男人透明躯干,所行之地流淌浓稠绿液,散发恶臭扑鼻。

    温扶冬健步如飞,不敢停歇。沿路灯盏消融,连那冷风也似生出灵智般捂住口鼻,身后惨烈哀嚎,怪物头颅飞离身躯:“啊啊啊啊去死——”

    “不爱我就去死啊啊啊——”

    她当即翻墙越过矮篱,狂奔至后山密林。

    可她分明记得,府邸周围,根本没有树林啊!

    想到这儿,温扶冬呼吸静止,血液也骤冷,周遭浓雾弥漫,阴风阵阵,灌入袖口,怪物悄然消逝,踏入寸步,身后树丛响动。

    她蓦地回头,目光警惕:“谁?”

    忽而之间,万籁寂静。

    场外无不屏住呼吸,却见这时,水晶倏忽闪烁,化为雪花虚影。

    “怎么回事,玉听石失灵了吗?”惊异乍起。

    “我怎晓得,其他几个分明好着!”

    一阵风送来诡异馨香,诱人心弦。

    温扶冬停下脚步,身后阒其无人,枝梢摇晃间,怪物嘶鸣,阴风怒号,又瞬息陷入死寂。

    她心生怀疑,忽听身后杳杳飘来声笑,夹杂清冽冷风。

    那是一声极为清透的男音,琢磨不透的笑意,给人恍若隔世之诡异感。

    温扶冬再回头,只见浓郁树荫掩映间,坐着道模糊身影。

    风过林梢,送来栀子花香,隐约可见眉目间一抹艳丽。

    她远远看去,却也只瞧得见轮廓,耳边响起阵阵铃声,随风声弥漫,仿佛打破时间禁制,凝结此瞬。

    温扶冬惊觉怪异,逐步靠近,这才看清。

    “你是何人?”她问。

    树影斑驳,吹响沙声错落,再次传来轻笑一声,许久未闻答复。

    透过枝叶间隙,她看清,树梢上坐着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这地方许久不见人来,实在太好奇了,便来瞧瞧。”

    少年半边身子隐没于昏暗,只是曲着只腿,一手托腮,饶有兴味瞧着她。

    温扶冬不禁皱眉,忌惮看向来人:“你想做什么?”

    少年笑而不答,伸手拨开面前竹叶儿,撑着树干一跃而下。

    黑鸦扑朔羽翼,盘旋绕空,他朝温扶冬走来,发带松松系了个结,随风飘扬,有种判若云泥的悠闲,步子虽百无聊赖,微微勾着的嘴角却令人胆寒。

    少年身姿高挑,肤色白皙,不过额发散乱,显然随性惯了,分明极好看的眉眼,眼底却冷漠一片。

    温扶冬认出他,微微蹙眉。

    怎么又是这人?

    少年红衣劲瘦,乌发如墨,那双眉算不得浓,却生的恰到好处,似有春寒料峭,发梢间薄薄水雾银如天色,高高马尾束于脑后,风一吹,便飞扬垂落腰际,熠熠生辉。

    他腰间悬银狐挂饰,随风清脆扣响,俏极了,仿佛随时皆能卷尾而飞,领口翻出一剪凌厉玄黑,冷色显锋芒太甚,更似抹带有杀气的血,烈日血轮,直教人无法直视。

    远远看去,像是初春芽头冒出的饱满樱桃,让人联想到临春冬末,最后一抹不化旭日,亦或是,山涧吹过的一缕穷冬烈风,夹杂清晨干净雨露。

    谢青晏步调散漫,拂开她头顶垂落枝叶,绵绵笑意近在耳畔,唇角习惯性不驯的笑,偏生因那张俊俏的脸,叫人生不出半分反感。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你。”

    他个子极高,温扶冬几乎偎于怀间,心跳陡然失频,轻飘飘的语气,没由来叫人觉着危险,见他认出自己,咬牙切齿:“你这夜半上仙来宫的小偷!”

    “小娘子这是迷路了吗?”

    眼前少年身着烈红短上衣,容貌绝色,漂亮得令人惊叹,交领所露里衣,可见脖颈青色脉络,发尾轻轻摇晃,镀银月光晕,甚而瞧清脸颊细小白色绒毛。

    温扶冬微愣,映入他透亮眼眸,耀眼黑眸笑起来,有如倒影弯弯月牙儿,盛满这世间山川河流,令人心头忽颤。

    然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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