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子内有两位客人,吸着夜晚的凉意,咽下酒盅里的烈酒,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只见他放下酒杯,想起白日与别人闲聊时,听到的一些骇人事迹。
“据说隔壁穹西村有妖怪吃人。”
“哎呦,真的假的?”
“听说整个穹西村都成空的了。那穹西山本就是妖怪的地盘,你说不是妖怪干的,谁会无缘无故抓那么多人呢。”
“快快喝了这杯酒,咱们赶紧回去吧。希望妖怪不会窜来咱们这儿。”
“哈哈哈哈哈哈,瞧你胆小的样子。灵虚真人的大弟子叶青正在咱们这儿呢,什么妖魔鬼怪敢来这里。”
那人七分酒意三分清醒,说道最后,声音越发洪亮,好似灵虚真人的大徒弟正站在他身旁为他护法一样。
其酒友倒是显得胆怯不少,豆大的眼睛试图努力睁得更大,来回滚动看着四周,除了正坐在柜台打盹的店小二,周围空无一人。
安静的氛围里,那张狂的言辞显得更加嚣张,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酒馆门口的雾气越发浓重,似乎正在往里面蔓延。
顷刻间,感觉自己浑身发凉,酒意早就去了七七八八,人却柔软无骨,不自觉从凳子上往下滑。他越想越怕,心中慌张起来,便丢下嚣张的酒友,闯进厚重的雾气之中。
此刻,酒馆只剩下嚣张的买醉人。他端着酒壶,摇摇晃晃地往杯里倒酒。白色雾气轻轻地走进酒馆,吞掉整个地面,抚上他的后背。他仍在大口大口地喝酒,雾气宛若白云摇曳而过,悄无声息,酒桌旁坐着的人却消失不见。
——
华南山七峰之一——凌云峰,峰头上有个修仙问道的门派,名为“太虚门”。门内凌云殿上,掌门灵虚真人背手而立,玄色道袍垂到地面。
其身后一个青衣男子,站在灵虚身后,其正是醉汉口中的“灵虚真人的大弟子叶青”。
殿内两边站着众多修道长者及其小辈,人人面色沉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叶青紧盯着灵虚真人的背影,紧抿的嘴唇张开,“师父,我......”
灵虚真人抬手打断,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等司白回来再说。”
叶青听到“司白”的名字,薄唇随着不甘的气息微微抖动,藏在袖袍内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眼眸低垂下来,把怒不敢发的情绪藏在其中。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道白色身影略过,鞋尖轻点在白玉方砖之上,整个人轻盈地落在凌云殿门口。
众人闻之,皆望向殿门口,来着正是司白。他快步走到灵虚真人面前,欠身行礼,“师父。”
灵虚真人赶忙用双手扶起司白,眼中尽是欣喜,“司白,你终于回来了。”
“师父紧急传音,所为何事?”司白直起身子,余光扫到站在大殿中间的叶青身上。
灵虚真人恢复不愠不火的态度,拍了拍叶青的肩膀。“叶青,你来讲。”
叶青抬起头看向司白,这位已有数一年未见的师弟。
还是他印象中那样,司白永远是一副高清冰冷的模样。不痛快的感觉像是从血肉中觉醒一般,叶青隐忍着心中不快。“盐河镇有近百人,昨天晚上......死了。死者都只留下一张近乎完美的外皮,衣着头发都是完整的,但是没有任何血迹。”
他原本只是在山上闲得发慌,于是寻了个借口,到远一点的镇子上去游历玩乐。谁曾想,刚到盐河镇两天,就发生了如此诡异之事。
他带着十几个修士,浩浩桑桑来到盐河镇,闹得镇子上的人都认识他们,而人皮一事发生时,他竟毫无感知。
后来,他马上回山禀报,师父灵虚却态度平和,不责骂他丢了太虚门的脸,也不夸他及时报信的表现。
“师兄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司白轻声问。
见叶青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道:“听闻是穹西村先出了怪事,整个村子都空了。”
灵虚看了一眼殿内弟子,道:“此事涉百人性命,非同小可。我观门内弟子,恐不能胜任,所以这才匆匆召你回山。”
司白点点头,对灵虚道:“师父,弟子先去穹西村看看。那这次可有师弟们愿意跟随历练?”
修道最重要的,莫过于实战操练。故每次人间出现怪事,掌门会派弟子前去处理,借机会安排历练尚前的小辈,前去观摩学习。
至于派哪些小辈跟随,可由掌门或其他长老推荐,或者小辈自荐。
司白一问,却换来大殿内的静默。针对这一百年难遇的怪事,小辈们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灵虚真人似乎也没有把派遣小辈的事提前放在心上。
见众人不语,司白准备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