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弈来不及停马,将手里的白瓷瓶远远一抛,肖寸心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急匆匆的跑进了客栈。
“药到了,红药快把他扶起来…”肖寸心连忙把瓷瓶打开,抵在了裴文瑾毫无血色的嘴边,一股苦涩之气瞬间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萧瑶顶着哭红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把药咽下去。
约一炷香的时间,裴文瑾低低的咳嗽了两声,身子突然一动,呕出了一口血来,接着就没意识了,软软靠在了萧瑶怀里。
看见他呕血,一直守着的肖寸心却蓦然松了一口气:“好了好了,这次应该熬过来了。”他揉揉发胀的眉心,拍了拍萧瑶的肩,“丫头,先让他好好的睡一觉吧,人多不好,我们不打扰他,先出去好不好?”
萧瑶心疼的看了裴文瑾一眼,点点头。二人擦干净裴文瑾身上和地上的血迹,给他盖好被子,又放下了床帐,这才安静的出去了。
段弈就守在屋门口,等他们出来,三个人一起去了另一间屋子。
“还你方子。”段弈把一张旧黄纸放到了桌子上,“这里面有几味十分难寻的剧毒草药,我带人跑了全城,好不容易才找齐,也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文瑾兄现在怎么样了?”
“阻塞心脉的血被逼了出来,线下应该没事了。”肖寸心收起药方,懊恼的坐在桌前:“他自己不操心,我也马虎,什么时候药尽了都没发觉…也幸亏有姜梁的方子。”
他看向段弈,问道:“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亏我听他的话没有跟过去,他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你都没看到他那血肉模糊的胳膊…早知道会出事,他骂死我我也要缠着他!”
段弈摇摇头道:“我那时顾着解决杀手,他就一个人去了后院。后来沈君铎也过去了,我在审活口,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或者干了什么。”
肖寸心后怕的想着那天晚上,裴文瑾和段弈迟迟不回,他着急就找了过去,在离相府不远的巷子里遇到了裴文瑾。
那时他脚步拖沓,浑身是血,走路都是扶着墙强撑着。一看见肖寸心来了,甚至等不到他去扶他就倒了下去,昏迷不醒,一天一夜高烧不退…
鬼知道他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沈君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逼的裴文瑾急火攻心,旧病复发?
肖寸心悔的肠子都青了,捂住脸:“都怪我太着急了净出馊主意,他本来就不让我去接触沈君铎,是我一意孤行,傻傻的觉得那时个大好机会…怪我,全都怪我!”
萧瑶坐在了肖寸心的旁边,焦急的直扣手指,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段弈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早晚要查,他看着沉稳,实际上比你更心急,若是觉得你的计划不妥,他也就不会帮你了,你别太自责。”
说完他掏出了藏在衣襟里的梧桐叶,轻轻放在了肖寸心的眼前,少年觉得这个行为有点蠢,转过了头,但他知道,肖寸心喜欢梧桐,兴许这枚叶子能让他心情好上一点。
肖寸心愣神地盯着那枚梧桐叶,久久没有说话。
…
昏迷了整整三日,裴文瑾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肖寸心熬的憔悴的面孔和萧瑶兔子一般的红眼珠。
好像…又添麻烦了。裴文瑾心想。
他们发现裴文瑾醒了,萧瑶哭的涕泗横流,肖寸心也眼眶通红,迅速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见他想说话,肖寸心连忙制止了他。起身将他扶了起来,递水到嘴边:“几天都是靠药吊着,嗓子肯定难受,先别急着说话,先喝杯水。”
裴文瑾小抿了一口,萧瑶还是哭的止不住,他想抬起手摸摸少女的发顶,无奈没有太多力气,只能把手挪到床边握住了她的。哑声道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哥哥没事。”
“哥,你是真的吓死我们了,你要是出事,我…”肖寸心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裴文瑾有些头疼,妹妹哄不好,弟弟也要哭,只能使出浑身的力气,把两个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
“所以你这是毒发?那你胳膊上的伤呢?”
段弈并不知道裴文瑾中了毒,一直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身体不好。
“不当心被杀手划了一刀。”裴文瑾扯谎扯得面不改色。他只穿了里衣,头发散落靠坐在床榻上:“我中毒已有十年,已到心脉,如今只能靠另一种毒药‘半月闲’压制着。半月闲半月为期,这段时日连着赶路,一时竟然忘了没药了。”
段弈想起了肖寸心给他的那副全是剧毒之物的药方,一向冷淡的脸有了一丝松动:“解不了吗?”
想来问的也是废话。如果能解,怎么会拖上整整十年?可如果解不了…他想起了肖寸心和萧瑶,那两个人又该怎么办…
裴文瑾温柔一笑:“解不了。”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