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毒发
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担心他们俩,他们知道。我十年前就该死了,硬生生靠着半月闲撑到而立,已是赚了不少了…”

    “我下山也是因为这个,我想在能动的时候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让他们俩的后半生,不用像个过街老鼠般的过活。”

    “他们这一生,因为我,过得够苦了。”

    肖寸心去煎药了,萧瑶怕他饿,说要给他找点吃的垫垫肚子。也正是因为他们不在,裴文瑾才敢将话说的那么清楚,换做平常,只要他的话中有一点点的颓废之意,肖寸心都要和他生气。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裴文瑾命不久矣。

    都以为嘴上不说,最坏的事就不会发生。

    “那你不觉得苦吗?”段弈问他。

    “…”裴文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苦吗?当然苦。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

    段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以后这种话别说了,没到绝路,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不好,十年前你都能活下来,以后也一定会有转机。再不济…你与寸心红药还能靠我,等我亲政,我替你找解药。”他垂下了眸子,轻轻握住了裴文瑾的手指:“毕竟…你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听到他的一番肺腑之言,裴文瑾觉得心里暖成了一滩水,笑道:“你才十九岁,说话怎么那么老成…我其实挺惜命的,你在南戎也举步维艰,就算是真的亲政了,我也哪能真的靠你…放心吧,有你们在我身边,我舍不得死。”

    “哥,说什么呢那么开心?”肖寸心正巧端着药碗进来了,他看见裴文瑾状态好了很多,心里放松了很多:“喝药吧,我隔水冰了半个时辰,刚刚好不烫嘴。”

    他将药递给裴文瑾,瞪了段弈一眼:“你平常连个软话都不会说,说什么呢居然能把我哥逗笑?”

    段弈又冷了脸,裴文瑾笑而不语。他喝了一口熬的浓黑的汤药,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神色如常的一口闷了,皱了皱眉。

    “苦?”肖寸心把药碗放下,从桌子上端了一盘糖渍梅子,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笑道:“你一向怕苦,不过今日勇气可嘉,居然一口闷了…多吃几颗梅子就好了。”

    裴文瑾咂咂嘴,“是有些苦。”他用舌头卷住梅子,想了一会儿,又道:这梅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些酸。”

    “不酸啊?哥你真是太挑了,糖腌的梅子你都嫌酸。”

    “我觉得酸。”

    段弈觉得有些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想了半天,因为实在看不了肖寸心在裴文瑾这里腻歪,干脆不想了,从肖寸心衣襟里掏出了那张半旧的黄纸:“我再去把半月闲多配上点,有备无患。”

    说完就走了。

    “还别气呢…这孩子,平常一棍子蒙不出个屁,气性还挺大。”肖寸心说完又嘿嘿一笑,从袖兜里拿出那枚梧桐叶子,在裴文瑾眼前晃了晃:“不过,我原谅他这一回。”

    “这是师娘种的那一棵梧桐树,长得很好,你也不用挂念。”裴文瑾笑了笑:“段公子虽然年纪不大,心其实挺细的。”

    “我知道。”他只是没长嘴。肖寸心把叶子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

    “唉哥哥,抓到的那个活口什么也不说,还试图咬舌自尽,弈儿卸了他的下巴,等你好了,你亲自去审。”

    裴暄点点头,却想到了那天晚上发现的另一个事情。

    …

    裴文瑾的身体千疮百孔,非一日之积。等到这次毒发的淤积消的差不多了,他也就坐不住了。

    他坐在桌前,提笔写好了一封信,递给萧瑶:“瑶儿,将这封信拿给肖寸心,让他按照老规矩寄出去。”

    萧瑶睁大眼睛,期待的比了个手势:给颜娘的?

    裴文瑾笑着点点头。萧瑶看起来很高兴,蹦跶着跑走了。

    他拿起手边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盯看着“蝉骨金”三个字陷入了深思。

    晚上,他们再次去了百香楼,肖寸心说他心里有愧,想正式补裴文瑾一顿好的,还扬言让他自己点菜,看上什么吃什么,不怕花钱。

    这次来不比上次,这次不用特意订天字号堵沈君铎,裴文瑾十分善解人意的订了个二楼的普通隔间,给肖寸心省钱。

    肖寸心兴冲冲的出去买酒。他一直嫌闵川的酒太柔,不如北域的烈,正巧来的路上碰见了买酒的铺子,拉着萧瑶就去转了。

    楼下大堂设了一个台子,说书的刚下去,一个弹琵琶的清秀娘子缓缓上了台子,引起看客一阵高呼。

    “休说那红绡帐底盟誓热 ,且看这断桥伞下骨成灰,人间情字千斤重 ,我以轻羽量须眉…”

    小娘子声音婉转动听,楚楚动人,一词唱罢,就连裴文瑾这种不对戏词感兴趣的人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隔间的门打开了,裴文瑾以为是肖寸心回来了,依旧靠着栏杆听戏,没有回头:“酒那么快就买回来了?菜刚刚上齐,快坐下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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