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有些心虚,于是低头不去看他,心里默默掐着时辰。
黑衣人瞬间围了上来,打头的手执长剑率先出手,冷冰冰的剑光一闪,沈君铎握住匕首奋力一击,在闪躲的同时,顺手一拳便打在了黑衣人的脸上。
其他人见势纷纷接上,用的兵器多为刀剑,劈头朝着二人砍了下来。裴文瑾腰间一紧,沈君铎一手将他揽过,躲开了当头一击。
他扯下了裴文瑾身上的斗篷,连同手中匕首一把甩了过去。借着几秒空隙,他迅速拉着裴文瑾朝着演武场方向跑。
后院逼仄,他们双拳难敌无影手,若是跑不掉,也要争取将人把开阔处引,至少能多几分胜算。
裴文瑾身子不好,一时有些跟不上,手腕被沈君铎攥的生疼。他气喘道:“别着急,我有准备,最多再拖他们半盏茶…”
沈君铎抿起唇角:“我没着急。”
“那你这是…”裴文瑾动了动手腕,试图挣开,却发现沈君铎越抓越紧。
沈君铎飞身一跃带着裴文瑾上了厢房,一脚踢出去几片碎瓦,正中一个黑衣人的头颅。他回头看了一眼死咬着的杀手们,哼笑一声:“我这是怕你跑了。”
“…”
裴文瑾无奈的瞪了沈君铎一眼,想不通怎会有人偏执成这个样子。不死心道:“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可我是裴文瑾,真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沈君铎对上他的视线:“知道我不信你还啰嗦。还有…”他顿了顿:“是不是我自己会查,心里有数,你以前就总骗我,这一次…别想蒙我。”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就是下意识心慌,觉得不能让人跑了。
杀手们见沈君铎轻功卓越苦追不上,领头的没说话,而是左臂一抬,迅速使了个手势,所有黑衣人便齐齐抬起了胳膊,袖箭黑漆漆的洞口便分别对准了屋顶上两个人。
“小心,他们要放箭了。”沈君铎嘴上说着让裴文瑾注意,还是慢了一步挡住了裴文瑾的身子。他高他一头,骨架也更宽些,瞄准裴文瑾的杀手竟一时钻不了空子。
只能先解决更麻烦的沈君铎。
数箭齐发,沈君铎压着裴文瑾身子一伏,一排箭头狠狠的擦着鞋边钉在了屋瓦上。沈君铎知道躲不是办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于是带着裴文瑾飞身落到了地面,辗转到了长廊。
长廊回环往复,檐低柱密,遮蔽物多的是,看他们还怎么放箭。
“你躲好等救兵,我去拦住他们,再拖一会儿。”沈君铎将裴文瑾安置在一个柱子后面,说着便拾了一截断裂的横梁。
“等等…”裴文瑾在他转身之际扯住了他的袖子,眉头压了压,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瓷瓶和一把无鞘短刀。“瓶子里装的是用辣椒磨的辛粉,往眼睛里撒。刀才开了刃,双面,注意别伤到自己。”
沈君铎一顿,笑意直达眼底。伸手接过了东西:“好。”
他拽住了裴文瑾来不及收回的手,一手将瓷瓶收进衣襟,一手又将短刀塞了回去:“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受伤,但是你得信我,这群孙子还没那么大能耐能伤到我。”他捏了捏裴文瑾的手指:“你也要顾好自己。”
说完就拎着横梁走了。此处果然不宜放箭,他时而闪身时而出手,迅速便和那群杀手打成了一片。
裴文瑾还保持着抬起手的姿势,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刀,忍不住握得紧了些。
他又抬头看了天色,有点心急。
月色被层云遮蔽,终于一阵风动,云开雾散,院墙处传来了火光。一个矫捷的身影翻墙进来,后面还跟着翻过来了十几个人。火光登时便到了眼前,照在了男子暗红色袍子以及英气深邃的五官上。
段弈看了他一眼:“文瑾兄。”
裴文瑾没工夫和他说太多,“快去帮沈君铎,来了有十五个人,中上乘,擅使刀剑弓弩,下盘不稳。”
段弈点点头应道:“好。”随即他向身后跟着的武侍招手:“换短兵,主攻下盘,生擒者有功。”
众人得令,纷纷将火把熄了扔在地上,朝着沈君铎和杀手去了。段弈落后一步,将火把递给裴文瑾,嘱托道:“他让你别动手,眼下我们来了,你一边等着就行。”
他是指的肖寸心。
说完段弈拍了拍他的肩,也参与进了格斗中去。
裴文瑾看见沈君铎有了喘息的余地,低压着的眉头松了下来。他自然不会闲着原地观战,而是趁机去了后院,去查看他计划中唯一的变故。
沈君铎身为鱼饵当的尽职尽责,鱼也听话,乖乖咬了钩…可那个“火人”呢?
杀手来之前,他亲眼所见的,在沈君铎面前自燃的那个人。
后院充斥着一股浓香,久久未散。裴文瑾说不上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不算难闻,就是太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