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但也没有亲密到过府探望的程度。环视一圈,竟发现后院和呈现给世人眼前的形象天差地别。
斑驳的白墙,覆盖着单调的黑瓦,不大不小的院子,几间装饰简单的房屋,还有一亩早已荒了的菜地。门前留着一把风吹即动的旧摇椅,落满灰的石桌上,还剩着一局残棋。
世人对他褒贬不一,有人赞他刚正不阿,有人骂他带兵谋反,沈君铎不了解他,只知道他是那个人十分崇敬的恩师。
沈君铎信那个人,再加上亲眼目睹…此刻他站在萧景融的故居前面,心里也是带着敬意的。
沈君铎小声的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身后的屋子里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人影迅速在窗前闪过,带起了一阵阴风,还夹杂着一股浓香。
行动快于言语,沈君铎一时忘了腿上有伤,飞身一脚便踹在了门上,一片碎瓦从房檐落了下来,“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谁!”
沈君铎摸上腰间,警惕的拔出了别着的匕首。那人像是鬼影一般,一闪而过之后便没了声响,沈君铎悄悄挪动脚步,向窗口探去。
“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云娘…求求你别杀我…”一阵哆哆嗦嗦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墙角处传来,沈君铎眼睛一眯,看见了一个被灰布斗篷紧紧裹着的人。
听声音像个年轻男子,斗篷严严实实的罩着,看不见脸。眼下像是被沈君铎的声音吓坏了,双手死死的抱着头,身体也蜷着躲在墙角,看着没有丁点威胁。
沈君铎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将匕首横在身前,利落的翻窗进屋,一步步向他靠近。
距离还有两三步,他一把揪住灰布斗篷,使劲儿掀开,迎面又是一阵浓香袭来,熏得他睁不开眼睛。
“啊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放过我吧啊啊啊啊!!!”那人鬼哭狼嚎,横冲直撞,冲着沈君铎便一把撞开,力道之大,沈君铎阻拦不及,他险些就要撞到匕首上。
沈君铎瞳孔一缩,反应极快迅速收刀,这才不至于血溅当场。
那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沈君铎扔了手中的斗篷,抬脚便追。
接下来,他看到了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大场面…
那人跪在院子里,痛苦的嚎叫着,他的身上,脸上逐渐出现了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还隐隐透出淡金色的光亮,“噌”的一声便燃烧了起来。
借着火光,他看见了那人满身的脓疮,有些地方竟已经破裂出血、白骨森森。令人发指…
他一边痛苦的在地上打滚,一边又撕心裂肺的喊着“云娘”,喊了半天见痛苦没有减轻半分,他又不断咒骂着“不得好死”等字眼。
沈君铎立马脱下了外袍,摔打着他剧烈燃烧、翻来覆去的身子,可无论怎么摔打,那怪火就像焊在了他身上一样,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啊啊啊啊啊!!!”
一瞬之间,人已经痛得满目扭曲,声音凄厉,沈君铎根本来不及多做些什么,他便已经变成了一架白骨,接着又成了一捧飞灰…
火灭了,方才还一把撞开他的人,竟眼睁睁的只剩了一把灰…
沈君铎气喘吁吁,愣在了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可没等他有任何喘息的余地,耳边便风声一紧,有人大喊一声“小心!”他迅速偏头一躲,但还是慢了一点,脸颊一阵刺痛。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射在了地上。
裴文瑾一来便看到了这一幕,瞳孔一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紧张便忘了躲,将自己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沈君铎面前。
沈君铎瞥了他一眼,脚步一顿,竟不合时宜的笑了。他没说话,回身看向屋顶,几道灵活的“影子”相继跳了下来,水一般的将二人围了起来。
“你骗我,你他娘的果然是在骗我…终于等到你藏不住了。”
话虽然是对着裴文瑾说的,视线却一直盯着四周,摆出防御的姿势。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气着气着,眼眶竟有些酸涩。
他果真是裴暄,除了他,不会有人会用“拂玉”,更不会跑来来这里祭拜…
可他想不明白,裴暄为什么避他如蛇蝎…
沈君铎一把将人拉到身后,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腕。眼前是数十名难缠的黑衣杀手。
他侧过脸,深深地看着裴文瑾的眼睛:“这回,你想跑也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