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浅浅扬起嘴角——这个动作我很熟悉,不多不少正正好的微笑弧度,是我紧张时的下意识表情。
“初次见面,我是来自未来的你。”
我信了。
我知道这很荒谬,正常人不是会先犹豫一下的吗?但是当你看到一个几乎和自己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他的外貌、声音、微表情都和你一模一样的时候,你在心里,便已经不得不相信了。
对面的“我”看向学校的大门:“好怀念啊,读大学的时光,对了,你现在是大几?”
……不行。即使相信了,但太不符合常理了,世界上出现另一个自己什么的,这一点也不科学吧?!
“大二。”我露出了那个不多不少正正好的微笑弧度,“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
“当然。”
我问道:“名字性别年龄?”
他回答:“程辛,男,25。”
来自六年后的我,算算已经毕业四年左右了。
“工作了?做什么的?有伴侣吗?”
“工作3年了,运维的,无。”
这个工作倒也符合我的预期,勉勉强强算是专业对口。
“我在未来有遇到什么事故吗?比如工作、家庭方面的。”
“据我所知,没有。”
挺巧的,现在的我,也没有遇到什么重大事情,这就奇怪了——那你回来做什么?
正常来说,未来的自己回到过去,不就是为了弥补一些遗憾?比如没认真学习、错过身边重要的人、遭遇一场严重的车祸之类的,或者过去的自己面对校园霸凌,孤立无援,未来的我挺身而出等等。
我对他的到来感到十分困惑,但现在站的腿有点酸了。
更重要的是,仅仅是站在这里几分钟,我们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人,回头率就已经高达百分百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聚光灯效应,即我高估了他人对自己的关心程度。
“去那家店坐坐?”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对面的“我”提出来的。
心有灵犀真好啊。我点了点头。
随后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尴尬的气氛中,一起走到了最近的奶茶店里。
“欢迎光临,你们要点些什么?”前台小姐姐摇着一杯饮料走了过来,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我们,眉毛扬起,有些惊喜地说,“哇,你们是双胞胎吗?”
我微笑着颔首——当然只能默认了,不然也不好解释啊,总不能说:不是这样的,他其实是来自未来的我……这样子更奇怪了吧!
“你们真是连表情都一模一样。”前台的姐姐帮我们下了订单,指了指上方,“二楼也有空调和座位,可以上去哦。”
很快,我和来自未来的我坐在了桌子的两侧,我的面前摆了一杯蜂蜜柚子茶,他的面前也摆了一杯蜂蜜柚子茶。
“我接着问了?”
“请。”他对我点头。
我们两个人表情严肃,活像是要开什么大会。
“幸福,闻起来是什么味道?”我问了一个开放性的题目,没有什么深意、也没有什么隐喻,仅仅是脑中忽然浮现了这个问题。
等待回答的同时,我的内心也飞速思考起来。
说起幸福,果然,所有关于幸福的想象里,都弥漫着另一个存在的气息——那是辛辰带来的,青草般清香、水果般甜蜜,也许还带点旧书页的墨香。
我想入非非,而未来我也陷入了沉默,直到时间过于长,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未来我开口:“……是温暖的味道?”
好笼统。你感受生活的能力呢?憋了半天就一个温暖的味道,这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我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不过看起来,“我”也意识到了。
他说:“可以申请换一个吗?”
“ok,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
最深刻啊,他会说什么事情呢?开心的、悲伤的、或者意外的平淡?
太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初高中时没有朋友,谈不上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还得是他——我内心的意识体,辛辰的诞生吧。想到辛辰,我的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未来我开口:“最深刻啊,应该滚蛋送我花的事吧。”
……
欸?滚蛋。
这么说,我初高中不是没朋友,有一个的。放学路上,在便利店门前的流浪狗。
小柴犬喜欢打滚,故名滚蛋。
我常常和它聊天、投喂火腿肠、一起看着太阳慢慢落下——不用担心太晚回去,因为从小学开始,我就基本一个人住了。
可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