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道院打好根基,日后年满十六,还可尝试考入玄天宗。”
谢文漪也看向司长安,语气肯定:“曾远所言不错。临渊城道院确是你目前最合适的去处。灵枢苑的丹师虽有痴性,分寸还是有的。”
司长安沉默着。道院……玄天宗……那条无数人向往的修行之路,此刻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他无法忘记那枚玄明续命丹。
婆婆的选择清晰而决绝,一枚玄明续命丹让他有了修炼的可能。
可他当时怎么能就那么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满心只想着能拿起剑,能修炼。
他怎么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怎么能不去想那丹药从何而来!
司长安的声音像冰棱坠地:“不必了,我留在这里。”
曾远还想再劝,却被谢文漪一个眼神止住。谢文漪对曾远轻轻摇头:“有劳你奔波一趟,你也回家歇一歇吧。”
曾远明白自己已不宜久留,他用力拍了拍司长安的肩膀,沉声道:“长安,节哀。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到镇东头寻我爹,或是传信到道院找我。”
送走曾远后,屋内重回寂静。
谢文漪看着司长安,少年周身笼罩着难以化开的郁结,她正思忖如何开解。
司长安却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一字一句地开口:“文漪姑姑。”
司长安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明玥姑姑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道院的宋丹师,他记得明玥姑姑。可他说明玥姑姑是强求七品玉胎而亡。”
“可厉明珠的女儿,绝不可能是好高骛远又不智的人!”
“为什么?婆婆为什么不留在玄天宗查下去?我不信婆婆会放着明玥姑姑的死不管!”
“我一直以为……婆婆是惦记我,等我身体再好些,能去道院,能照顾自己了,她就会回去……回去查个清楚!”
他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更深的痛苦和困惑:“可是婆婆的身体……等不了那么久。她一定……一定还做了什么?是不是?”
谢文漪看着眼前这个一夜间褪去稚气的少年。
她明白司长安的意图。追查明玥的死因,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他宣泄无处安放的痛苦和愧疚的出口,是他想要给厉明珠、也给自己一个交代的方式。
可这潭水太深,太危险。
厉明珠当年选择带着他离开星尘墟,而现在若是要将他牵扯进明玥的身亡,这绝不会是厉明珠的本意。
谢文漪避开了司长安眼中的追问:“长安,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
她看了看厉明珠卧室的方向,目光又转回司长安脸上,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先将厉姨……葬下吧。”
司长安的身体僵住,所有的追问,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强撑的冷静,都在这一句话下轰然崩塌。
少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