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写作和写生
    卓桢桢的脚养了几天便好得差不多了。

    养伤的日子着实把她憋坏了,一日两餐定时定点送到她房间,猪蹄汤一碗接着一碗,让人难受得紧。

    所以刚一恢复,她就往外跑,时常一整天都见不着人影。

    黄桷兰树下、田埂上、池塘边......她总在随机地方出现。

    相比起来,严濡非显得无所事事。样本和照片发给研究院后,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研究院派工作人员过来,一起开展修复工作。

    到那时,严濡非盘算着要等到中秋后了。

    为了给自己找事做,他又进了一回城,好不容易才买到42色的水粉颜料和手提画板。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严濡非一大早就会出门写生,坐在树荫下,一遍遍描摹不远处的稻田。

    这天接近黄昏,严濡非背着画板,沿着乡道慢慢走。

    黄昏时分,气温转凉,秋风爱往人的怀里钻。严濡非拢了拢外套,边走边欣赏玉米田地,玉米秆随着秋风轻摆,硕大的玉米棒子摇摇欲坠,让人看着心惊。

    他由乡道拐进田埂,站定眺望远方:远处是正在收玉米的农民,近处是随风摇摆的玉米秆,发出簌簌的声响,乡下的傍晚宁静悠长。

    突然,簌簌声变大,玉米秆被拨开,从中探出一个脑袋。

    他心中一紧,悠闲荡然无存,看清来人后,他疑惑又感到好笑:“卓桢桢?你怎么躲在这儿?”

    只见她脊背压得低低地,猫着身子从玉米地出来,胳膊夹着本子,活像一个贼。卓桢桢循声抬头,看见严濡非立在田埂,双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诶,你怎么来了?”卓桢桢晃晃悠悠走出来,一手撑着田埂,冲他伸出另一只手,“搭把手,拉我上去。”

    在严濡非眼里,她此时可爱又可笑:马尾钩在秆子上,头顶的发丝夹着几片枯叶,脸蛋上沾上了一些灰土,显得狼狈非常。

    他依然挂着笑,抓住她伸过来的手,稍微用力就把她拉了上来:“你在玉米地里干什么呢,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在感受玉米地的生命。”卓桢桢说得煞有介事,抬手拍掉自己头发、脸上的土。

    这句话说得文绉绉的,严濡非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文艺,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他瞧她头顶的那片枯叶纹丝不动,出手帮她摘掉。卓桢桢嘿嘿笑,对他道谢。

    “感受这个干嘛?”严濡非摆出长辈架子,“脚才刚好就上蹿下跳,小心又摔跤。”

    “就是因为刚好,需要多锻炼锻炼。”

    “而且只有自己亲身感受,文章才会有内容。”卓桢桢盘腿坐在田埂上,腿间放着画有黄桷兰的本子。

    严濡非看她正在用自己送的那本,心里莫名开心,蹲在她身旁随口一问:“和你认识大半个月,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每天都要写文章,难道是记者?编辑?”

    “都不是。”卓桢桢垂下头,“其实我是一名作家。”

    “只不过现在还没什么成就。”卓桢桢自嘲似的勾勾唇,望着玉米地上悬着的夕阳,昏黄填满眼眶。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严濡非说。

    卓桢桢转过头,目光与他相遇。

    微风轻抚,带来玉米与泥土的混合气息,夹杂着初秋的凉意。

    “我不懂写作,但我知道热爱方能长久。你有才华有热爱,也有对生活的独特感悟,只要坚持下去,会成功的。”

    卓桢桢莫名想起了与他初见那次,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披着一层黄昏的光晕,眉眼柔和温润。

    想到这,她率先回过头,结束了对视。

    “这个时候的夕阳真美。”她轻声扯开话题,如同秋风传来的呢喃。

    “确实。”严濡非没察觉到异样,将目光重新放回夕阳,“现在想想,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悠闲地看过夕阳。”

    夕阳落在身上,不热。

    两人肩并肩坐在田埂上,直到太阳落山。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鸡叫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调子,卓桢桢就揣着那本绘着黄桷兰的本子,敲开了严濡非的房门。

    他刚洗漱完,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气,看见她一身轻便的布衫、脚踩运动鞋的模样,挑眉调侃:“倒是比昨天在玉米地清爽多了。”

    卓桢桢也不恼,晃了晃手里的本子:“那可不,今天是正经出门创作。”

    “麦地我打听好了,在村东头那片坡上,现在麦穗刚灌浆,青黄相间的,画成油画肯定合你意。考不考虑跟我一起去?”

    “走!”严濡非快速收拾好,背上画板,拎起装着42色水粉的工具箱跟上她。

    两人沿着田埂并肩前行,晨雾还没散尽,沾在裤脚微凉,远处的农舍笼在一片薄纱似的白气里,偶有几声狗吠,倒衬得乡村更显静谧。

    “你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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