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数着时辰。
今晚亥时,她便要跟随另一个男人,远走高飞。
而他毫不知情。
这晴好的日光,漫山遍野的花香,令人沉溺的拥吻,都不过是离别前最后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
一连整个下午,陆无羁没有歇过。
直至日影悄然西斜,金色的日光逐渐转为瑰丽的橘红,给油菜花田镀上了一层暖色,他才终于勉强找回一丝理智,眷恋不舍地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平复着心跳与呼吸。
陆簪脸颊绯红,气息微乱,眸中适时地泛起一层朦胧的水雾,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艳色。
又歇息许久。
两人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衫,牵着马,踏着夕阳的余晖,缓缓归家。
一路上,陆无羁心情极好,眉梢眼角皆是餍足与柔情,陆簪则安静地望着天边晚霞一点点消失不见,神色平静。
家中院中灯火通明,江雪正指挥着陆风和松涛,将最后几只箱笼搬上那辆宽敞的马车。
见到他们回来,江雪温声道:“回来了?正收拾呢,你们也快去看看自己房里,可有落下的要紧物事。”
陆簪与陆无羁对视一眼,各自回房。
陆簪进房后,缓缓环顾这间住了多年的闺房,一桌一椅,一帐一幔,都已生出感情。
她默默良久,才起身收拾行装。
妆台上那些首饰匣子和贵重物件,她一样未动,只将几件衣裙并一些贴身之物,放入一个不大的青布包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