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有个位置空着，可对于那里坐的是谁，他竟然没有一点印象。
每一个点到名的同学都喊到了，而那个位置依旧空着，直到老师合上点名本说：“很好，人来齐了。”
这就说明，有人被退学了，昨晚鬼影又出现了。
傅西柚收回目光，却感觉到另外一道视线，他转头望去，对上了熟悉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目光。
林木木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状态，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她照常上课，在课本上写写画画，偶尔凑到傅西柚耳边絮絮叨叨，说的仍旧是周杭的事。
只是偶尔，她的眼神会飘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木木突然说要去图书馆看书，没提和谁一起，但傅西柚心里清楚。
他也跟着一起去，直到看见林木木走向靠窗的阅读区，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木木的表情有些微妙，不像平时那样活泼，带着一种迷茫和依赖。
傅西柚没跟过去，只是停留在哲学类书籍的区域，偶尔透过书架的缝隙瞥上一眼。
他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划过一排排书脊，不经意间一瞥，发现了一本封皮陈旧的书。
“校园纪事？”
他之前都没找到，现在好像被人放回来似的。
傅西柚迅速看了一眼阅读区的方向，林木木和周杭还在交谈。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本沉重的书抽出来，走到光线更昏暗的一排书架尽头，背对着那边，翻开了书页。
里面的内容跟上次他翻阅时完全一样，前面都是关于“夜行者”的介绍。
前面他了解到，夜巡者尤其喜欢暗生情愫的小情侣，每次出现，都会选择情侣中更为恋爱脑的一方接受惩罚，吃掉对方的脑子。
但鉴于他们前晚找到了规则的漏洞，通过三个人互相选择，夜行者无法找到目标，所以躲过了一劫。
但昨晚又有受害者出现了，说明夜行者并没有因为规则的漏洞而消失。
傅西柚快速翻阅前面已知的关于“夜行者”的记载，那些关于它如何惩罚“恋爱脑”、如何寻找目标的描述，此刻已不是重点。
漏洞只能规避一时，无法根除，必须找到消灭它的方法。
他飞快地往后翻，意外发现，之前被撕掉那关键的一页，现在却被人粘回来了。
标题赫然写着：【湮灭之契】。
傅西柚眼皮一跳，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个字：
其一，曰‘规则的悖论’，若其狩猎行为因规则漏洞而失败，其存在根基将受质疑，形态会趋于不稳，力量亦会被削弱。
所以，只是被削弱，不能消灭。
就在他全神贯注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越过他的肩膀，按在了那本摊开的《校园纪事》上，恰好遮住了【湮灭之契】的部分内容。
傅西柚倏然转身，对上了班长近在咫尺的脸。
班长就站在他身后，不足半臂的距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
傅西柚握着那本厚重的书，眸色微冷，“你早就知道规则的漏洞。”
班长的神情很平静：“知道有什么用，它的目标又不是我。”
傅西柚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演得挺好，运筹帷幄啊。”
“你高看我了，”班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坦诚的意味，“我没把握消灭它。”
他向前微微倾身，距离更近了些：“三人互选，确实钻了规则的空子，让它无法锁定单一目标，但你搞错了一点……”
傅西柚紧紧盯着他，有些不耐烦：“有屁快放。”
班长没说话，只是就着捧书的动作，翻开下一页，傅西柚这才发现，这页【湮灭之契】，还有第二条。
其二：夜巡者因扭曲爱恋之执念而生，亦可因此执念的‘净化’或‘否决’而消亡……
下面的字被涂抹了，完全看不清，班长的手指在书页上敲击一下，声音很轻：“真正的规则漏洞，不在于被选中的目标，在于情感的本质。”
傅西柚一怔，目光穿透了书架，望向了阅读区林木木之前坐过的方向，发现两人已经离开了。
有没有可能，他一开始的方向是错的，林木木保住脑子的方向，或许不是周杭这个人。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班长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自言自语似的低语道：“快要结束了。”
傅西柚没再理会班长那句意有所指的低语，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暮色四合，天空中下起了毛毛雨，整个校园陷在一种模糊的灰暗里。
他第一时间拨打林木木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