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移动，却发现双脚沉重得抬不起分毫。
“签个字吧……”
那耳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蛊惑的意味。
黑暗向上蔓延，缠上了他的身体，就像看不见的手，在抓挠着他的衣服，试图将他向下拖拽。
他低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纯黑。
“小西……”
傅西柚的手上多了一支笔，笔尖悬停在那份协议签名栏的上方，未能落下。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抵抗那股力量，笔尖却一点一点落下，就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咔哒。”
金属咬合声骤然响起，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黑暗迅速消散，光线重新涌入视野，傅西柚猛地回神，发现办公室里明亮一片，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
他喘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手里握着的不是退学协议书，而是他上次发现的那份班级学生名单。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背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
是班长。
“小西同学？”班长的声音打破了室内残留的诡异寂静，“你在这里……干什么？”
“倒也不用那么生疏。”傅西柚不动声色地搁下名单，神色自若：“老师让我过来一趟，可没看到他人。”
“有可能临时走开了。”班长他走到傅西柚面前，状似关心：“你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确实有点紧张。”傅西柚对上他的目光，轻巧一笑：“怕犯了什么校规，被老师惩罚。”
班长也没追问，视线自然地向下，落在了傅西柚桌面上被弄皱的名单，像是刚刚注意到似的：“这不是我们班的名单吗？发现什么了。”
傅西柚淡定抬眸：“你应该比我清楚。”
“少了个人，不是吗？”班长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向名单的某一处，那是小西两个字，是被涂改后又写下的。
“看来你还没发现。”班长缓缓撕开，下面却是另一个名字。
傅西柚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竟然是班长的名字。
所以，班上多出的人不是班长，而是他自己。
一瞬间，傅西柚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寒意侵蚀全身。
所以他在怨场里到底是什么人？又以什么身份待在林木木身边？
班长没再往下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肩膀，声音很轻：“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傅西柚走出办公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心不在焉地回到教室，发现林木木没有在等他，皱了皱眉，背起书包就回到宿舍。
可回到宿舍，里面却空无一人，林木木不知道去哪？看样子都没回来过。
傅西柚突然感到不安，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可没有人接，又发了条信息，等了半晌，都没得到回复。
不会又出去跟周杭约会了吧？想到鬼影有可能再次出去，他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出去寻找。
傅西柚冲出宿舍楼，校园已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只有零星几个学生，不过很快就离开了。
他先跑去教室，门窗紧锁，里面漆黑一片。
他又去了图书馆、操场、小树林，这些林木木平时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
校园安静得反常，风起时，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发霉气味。
傅西柚感到背脊发凉，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快了……
快到鬼影出没的时间了。
傅西柚寻找一圈无果，准备转向校外寻找时，电话却响了。
竟然是林木木的来电，他立刻接通，着急地问：“你在哪里！”
林木木的那头信号不太好，说话断断续续的。
“我……我在……”
林木木的声音被滋滋不断的电流声打断，听上去有些混乱：“我在……学校……”
“学校哪里？赶紧回来，要熄灯了！”
“在……在行政……”
说到这，电话突然断线了，当傅西柚再次打去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行政？行政楼！
没离开学校就好，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
傅西柚看着前方笼罩在阴影下的建筑物，不由得加快脚步，当他接近行政楼时，一阵冷风吹过，穿过通风管道的声音，就像是一阵似有若无的啼哭。
傅西柚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只看见校园里的灌木丛在风中摇曳着。
他把自己隐藏在树影当中，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几步，又听见了那道随风飘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