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晚眼眸清澈,哪里还有刚才的迷蒙惘然。
她静静直视着眼前衣服有些凌乱的男人,清凌凌的一双眸子像是能把人看透。
男人庆幸,此时脸上戴有面具,不至于让他泄露出心底暗藏的隐秘心思。
见对方不答话,依旧呆愣地看着自己,凤晚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并未带多少情绪,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男人的手不着痕迹松开系带,紧握了几下,才重新凝聚出力气,起身离开了那张大床。
他的目光闪躲,不敢再多看凤晚一眼,狼狈地转过身就想要离开,边走边嗓音低沉地解释了一句:“抱歉,我喝醉了,走错了房间。”
“裴洄。”
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之前,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男人心中狠狠一颤。
他听到自己冷静自持的声音:“你认错了。”
“我叫裴思年。”
他说。
“噗嗤。”
一声轻笑在身后响起。
他猛然转头去看,就见到她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你骗骗别人就算了,怎么连我也骗啊。”
凤晚赤脚走过来,晶莹的脚趾踩在深色的地毯上,对比出惊心动魄的美,每一步,都是对他的考验。
而她犹自不知,还小声嘀咕着:“这个名字不好听,一点配不上你的脸……”
终于,她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想要解开他的面具。
他躲开了。
还有些无奈地坚持:“你认错人了。”
凤晚惊讶地看他一眼,嗓音清凌:“我知道是你,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会反感跟人有身体接触的。”
裴洄的心尖猛地一颤。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
但是……
凤晚的眸子里是纯粹的平静,没有丝毫羞涩,也没有哪怕半分的男女之情。
裴洄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与前世一样啊……
但他看着她,那弯弯的眼眸中,是对自己全然的信任。
他的目光也变得软软的。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像是以前揉了无数次一般。
凤晚愣了愣,看着他,小心而又犹豫地问了一声:“你……你也有记忆么?”
她的眸底,不小心泄露了一丝紧张和期待,这样的神色,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当然。”
裴洄弯了弯唇,感觉心中软地一塌糊涂。
凤晚的臂腕又搭上了他的脖颈,裴洄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猛地紧握,显示出凸起的筋脉。
但凤晚并没有更加靠近,她只是探手,想要解开那碍事的面具。
或许并不十分顺利,她纠着眉头,看起来带了苦恼。
裴洄就无奈地轻叹一声,抬起手伸向脑后,直接把乱成一团的绳结拽开了。
凤晚眼睛亮亮的,指尖轻晃,便把那只凶狠的大黑狼丢了出去,她抬起头注视了两秒,眼中就流露出了笑意。
“没有前世的你好看。”
现在的裴洄,西装短发,凌厉深沉,熟悉而又陌生。
凤晚想。
跟记忆中那个阴冷沉肃,不苟言笑的摄政王有亿点点重合。
但她还是更喜欢他那时的装扮。
“好多人说我适合古装扮相。”
裴洄挑了挑眉,笑着接了一句。
也许是终于确认,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凤晚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甚至嘴角的弧度都变大了几分,她笑地明媚而张扬:“果然是你,真是太好了。”
从来没见过她这般真心实意不带阴霾的笑,裴洄看呆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凤晚不但不避,反而往前倾去,还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
裴洄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紧紧地。
他的眼中蕴满风暴,是庆幸,是苦寻,是想念,是失而复得后的极致占有欲……
凤晚不舒服地动了动,她颦眉,怎么感觉身体下方,好像有些硬硬的……
突然想到什么,凤晚恍然大悟,她微微用力想要挣脱出来,口中说着:“你是不是也中药了,没事我能帮你解开……”
裴洄不忍伤她,在凤晚有推开他的趋势时,已经默默地收住力气松开她,这时就见凤晚急急伸手,从发间取下那只古簪。
已经意识到什么的裴洄瞳孔地震:“不用——”
而凤晚已经速度极快地拧动簪顶,划出其中三根银针,她的手指轻拈,甚至挥出了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