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就老实缩手缩脚的罩在冲锋衣底下了。
“喝点,晚上冷,能扛冻。”云丹嘉措倒了一小杯酒,抵到林雪川嘴边。
林雪川就着他的手喝了,酒的度数不算太高,但也不低,酒液流淌过的地方都燃起一把篝火。不一会,林雪川就暖起来。
人舒服了,自然就得痛快痛快嘴。
“我们大设计师深谙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道理嘛,就是下回别整这下马威了,我是加入这个家的这不是拆散这个家的。我有多有钱你也知道,我这身体素质你就更知道了,我也不喜欢女人,对孩子更是没什么兴趣,等我死了继承我的遗产他不香吗?哥哥……”林雪川看向正分割牛排的云丹嘉措,痞痞的笑着。
“不是还有林惊鸿吗?”云丹嘉措阁下一块最肥美的羊排,放在盘中,推向林雪川的位置。
“林……他都没要我妈的遗产怎么可能要我的,再说,我们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怕什么?”林雪川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浮起不安,云丹嘉措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林惊鸿是我表哥?他调查我!
林惊鸿是林雪川姨姥姥的孙子,林氏财团的现任掌舵人。
林氏财团是林家三姐妹一起创下的,以航运与地产起家,逐步构建起一个横跨金融、地产、港口物流、半导体与新能源的庞大商业帝国。四十余载深耕,已成为连接港澳与内地的资本巨擘。
而27岁的林惊鸿,是林氏家族第三代继承人。他是上海交通大学最年轻的金融系教授,长的不错,脑子贼好,但他总会在七八月时陷入短暂的癔症状态。现在正好快要到七月,林雪川还真不想找他,而且他两确实也不算熟。
“吃块羊排。”云丹嘉措将一次性手套递给林雪川,林雪川当然没接。
云丹嘉措收回手自己戴上了,拿起一块羊排,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撕咬皮肉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喝酒的声音,和享受食物的声音……
林雪川呆呆的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云丹嘉措吃完一块,将干净的“狗见了都流泪”的骨头扔到垃圾桶里,平静的看向林雪川。
“你可以继续不吃。”云丹嘉措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林雪川的心上,“但你的身体会记住每一分消耗。你可以用意志对抗我,但对抗不了这里的天和地。”
林雪川冷笑一声,悄无声息的将手按在小腹,“人定胜天,没听说过?文化普及的时候给你踹出去了,还是怎么着?”
云丹嘉措吹了个流氓哨,他点点头,嘴边带着笑,但眼神不可谓不冰冷。他抬手鼓起掌,“成,我们洛洛可真有骨气,今天你就撒开欢儿的折腾,折腾个够,哥哥宠你!”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夜空繁星闪烁,冰冷而遥远。
林雪川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闭上眼睛,几乎算是晕厥过去了。
林雪川半睡半醒间,知道自己被抱起来了,那人怀里很温暖,他舒服的蹭了两下,继续睡着。
林雪川错过了一声长长的、满是无奈的叹息。
晚上八点,车子驶入那座温暖的大宅。
林雪川像是有心电感应,车子刚停下他就醒了。
林雪川爬下车,几乎是飘上楼的,他知道自己是身体透支到了极限。
他胃里空得发慌,但病态的饱腹感和恐惧感在折磨着他。
他进了房间,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跪倒在马桶前。
他胃里空空如也,再怎么想吐,十几个小时前吃的东西早就被消化干净了,连刚刚那口酒他都没吐出来。
只是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干呕,林雪川身体痉挛着,眼泪不受控制的再次涌出。
他为什么要来这,在上海他就不用受这份罪。
他只是不想吃东西而已,瘦不好吗?有什么不好?
“c……”林雪川低声骂着,他迈进淋浴间时,外面的房间门被轻轻从外关上。
云丹嘉措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那几声空洞的干呕,像钝刀割在他心上。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
温暖的环境成了病症的温床。他必须把他带离这里,哪怕过程会更加痛苦。
他转身,步伐坚定的走向父母的书房。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一场更艰难的战斗,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有任何动摇。
即使,他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