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二十多年的族长,敏锐又充满智慧,云丹嘉措知道他骗不过父亲。
“关于洛洛的事儿,可能……他会很抗拒。”
“云丹嘉措,你记得你十三岁独自跑回家,族里的老猎人给你穿耳洞时说的话吗?”江央贡布没有继续问,他知道儿子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他们,现在他不说,就证明他觉得还不是时候。那他作为阿爸,就会信任他。
云丹嘉措抬眼看向父亲,缓缓说道:“他说,公鹰会把雏鹰推到悬崖边,不是为了看它摔死,是要它记住,飞翔是本能,但活下去需要勇气。他要我,别恨你。”
江央贡布知道这是儿子的心魔,但他不后悔,他也没办法让儿子放下。他点点头,目光如雪山般沉稳,看向儿子。
“可你不再是雏鹰,是个男人了。男人做事,得像山上的石头,滚下去就不能回头。定了方向,就不能犹豫,犹豫才是最大的伤害。”
紧接着,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温柔。
“但是,儿子你记住,再凶猛的鹰,飞累了也知道要回巢。我和你阿妈,就是你的巢。”
他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重重的按在云丹嘉措的肩膀上。
“如果这件事很大,别一个人背,那会压弯你的腰。别忘了,你阿爸的腰板还硬着,你阿妈的手也还能捧住碗。需要什么,开口。家族的力量,不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吗?”
说完,他收回手,侧过身要向楼下走去,“下来吃饭。酥油茶冷了,你阿妈又要念叨了。”
“好,阿爸,我这就去。”
云丹嘉措刚要阖上电脑,就接收到一条微信,是崔洋发来的。
[少董,其他具体的实行方案我和邱教授还要再商议一下。但我们一致认为林先生需要离开现在这个他需要‘表演’康复的环境,新的环境必须中立、结构化,而且没有其他能分散他注意力的亲人。]
[说的直白点,就是像监狱,只有秩序,只有规则,没有情感。]
云丹嘉措快速回复了崔洋,他死死咬着牙,给律师发去了消息。他发完立刻阖上了电脑,他打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刻在他心上。
但他必须这么做,阿爸说的没错,他不能踟蹰不前,他的洛洛等着他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