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林家和我们家是多少年合作上的伙伴呀,你怎么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就……就这么不懂事呢?你好好的道个歉,爸爸和妈妈都会帮你说情的。而且林少爷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你计较的。”
说完,他转向林烁,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我见犹怜的笑容:“林少爷,我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在乡下长大,很多规矩都不懂,请你不要生他的气,他一定会给你道歉的。”
他这话,看似劝和,却坐实了纪金桐的“不懂事”,“不顾大局”,将两家人合作的重压,巧妙地全数转移到了他的“任性”上。
果然,周围人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就是,一个oga,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李家也真是,怎么把个乡下接回来的oga教成这样?带出来不是丢人现眼吗?”
“看来没妈教的孩子,就是缺乏教养……”
“教养”二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纪金桐的心脏!他可以忍受他们对他的污蔑和构陷,但绝不能容忍他们侮辱他已故的母亲!
那个温柔却命苦的女人,是他心中最后一片不容玷污的净土!
纪金桐猛地看向秦玉华,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秦玉华被他的目光刺得一怔,随即像是被冒犯了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恶毒和一种要将对方彻底踩碎的狠厉:“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指着纪金桐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天花板:“你那短命的妈,当初不就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勾引你爸爸,才生下了你?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下贱胚子生出来的种,就是不懂规矩!我能让你进李家的门,都是我的仁慈!”
“你住口!”纪金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倔强地仰着头,死死盯着秦玉华,就是不让它掉下来。
事到如今,他不允许自己再在这家人面前露怯。
“玉华!”李宪山终于呵斥了一声,但并非为了维护纪金桐母亲的声誉,而是觉得场面太难堪。
他极不耐烦地瞪着纪金桐,仿佛他就是他最耻辱的污点,“纪金桐!我最后说一次!立刻!向林少爷道歉!然后给我滚回家去!别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会场中央,显得孤立无援的少年身上。
纪金桐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道歉或是哭泣,而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气音,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带着一种挣脱了一切束缚,破釜沉舟的疯狂,在奢华的宴会厅回荡,显得无比诡异和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突然精神失常的人。
在李宪山愠怒的目光中,纪金桐止住了笑声。
他那张还带着泪痕和劣质脂粉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一种异样的,近乎妖冶的光彩。
他没有看任何人,步伐甚至带着一丝与他此刻境遇全然不符的优雅与从容,缓缓地、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宴会厅的主桌。
他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从容地端起了一杯斟得半满的红酒杯。
然后,在秦玉华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手腕倾斜,用力一扬——
“哗啦——”
冰冷猩红的液体,顺着秦玉华的头发流淌,划过她保养得体的脸颊,迅速染红了她昂贵的礼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伴随着一声尖叫,响彻宴会厅的巴掌声同时在纪金桐的脸上落下。
“你疯了!”李宪山怒不可遏地扇了他一巴掌。他没想到纪金桐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当众打李家脸面的事情!
纪金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疼。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冷得结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宪山。
李宪山被他的眼神刺得怒火中烧,再一次高高扬起了手,这一巴掌若是落下,纪金桐恐怕不止是脸肿那么简单的了。
周围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有人别过脸去不忍看。
然而,预期中更响亮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李宪山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另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牢牢握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