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浮摇想不明白,为什么楚玄知会这样帮助他,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亲手杀了他吗?
那么还是说觉得他只是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楚玄知故意可怜他,才会这样说。
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陈浮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从昨天到今天,楚玄知都从未伤害过他分毫,甚至还为他指出拿剑之理,于情于理,楚玄知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还不如在昨天北境中给他痛快一剑,何必留下自己这个隐患,成为他以后的最大威胁者呢?
如果单单只是为了想要自己杀了他,报自己的杀父之仇,那他昨天就应该下死手!!!
可……在北境时,他清楚听到楚玄知对他说得那句话。
"你的父亲,也杀了我的父亲。"
按理说,他陈浮摇是没有理由去责怪楚玄知,可是他的父亲,是他从小就敬佩的将军,论亲论敬,陈浮摇都不可否认的是他无法放下这段恨。
陈浮摇质问道:"就算你告诉我,我怎么相信你楚玄知不会害我?"
楚玄知垂眸温柔看着他道:"就凭我是你最强劲的对手,我救你,自然有我的做法。"
"我若是真想杀你,就不会愚蠢到等着被你杀。"
陈浮摇闻言神情恍惚,难道他昨天晚上想要刺杀他的场景被楚玄知看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当场就把他杀了,反而还要留着呢…?
雪越下越大,可都被楚玄知的伞接得稳当当。
好久,陈浮摇才缓缓起身并推开楚玄知,慢慢朝着房间一步步走去。
楚玄知撑着伞站在雪中,他望着陈浮摇远去的身影有些孤单,他的手指下意识握紧伞柄。
楚玄知并不想告诉陈浮摇,自己救他还有另外一个隐情没说。
楚玄知救他不仅仅是因为报完了杀父之仇,还有一个完全出自于他的私心。
他要利用陈浮摇作为摇光国大将军遗骨的身份,利用他的身份为云国换一个新的皇。
都说功高盖主,纵使现在的士兵对他三分尊敬,但难保有天自己带出来的人不会向自己拔刀相见。
更何况,现如今自己的名誉在百姓呼声中最高,难免不会威胁到皇帝的座位,就算闻人不龚不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百姓的呼声渐渐高过这么一个疯皇,楚玄知届时就算不会被当场处死,以闻人不龚谨小慎微的模样,也会落得一个满门抄斩。
为的就是不留后患,不威胁他的皇位,处死楚玄知,再找个合适的罪名扣上,这样就算有人不信,他闻人不龚也无所畏惧。
时间长了,百姓也会慢慢消沉,这个国家也会随着疯皇闻人不龚的暴力统治下,渐渐走向毁灭。
至此,那么楚家世代守护的帝国,就这么毁在一个疯子的身上,倒不如来个反虎踢皇,还百姓一个新皇。
百姓需要的是一个能带他们步入和平,稳定安居乐业的盛世,而不是活在人世犹如火山烫脚,每天活得战战兢兢。
虽然他楚玄知这么做,确实很缺德,反而也会因为私自勾结他国,最终落得一个叛军的罪名,最后楚玄知的下场可想而知。
无论是哪一条路,楚玄知都得死。
此局无解,楚玄知都必死无疑。
与其死在闻人不龚的手上,他很愿意死在自己教养的狼崽子上,至少他的遗体还是完整的。
不过现在,楚玄知还有些庆幸陈浮摇是不知道的,不然,他的胸口处可不止一个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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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陈浮摇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他的正对面是用珠帘遮挡的书房,那是楚玄知经常看书的地方。
若说为什么楚府这么大,书房得要搬到和主卧一起,陈浮摇有些不明白。
他的视线投向帘子后的主人。
帘子幕后隐约映着一道清瘦的身影,楚玄知没有束发,乌黑的长发松散披在肩头,垂落至腰间,额前的几缕碎发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轻轻吹动。
他身着茶白色的里衣,外肩上披着用稀有的雪狐皮毛制成的雪狐绒披风,白色洁白如雪,手感极好,领口和袖口处绣有精细的金丝银花纹。
可这般华贵的披风穿在楚玄知的身上,竟未添半分艳俗,反倒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到处透露着他骨子里的一股清冷气质。
忽然,楚玄知翻书的动作停了,指尖捏着书卷的边缘,缓缓抬头。
楚玄知轻声道:“如果觉得无聊,你可以在府上转转。”
陈浮摇连忙收回目光,避开楚玄知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神:“你不怕我做什么吗?”
话一出口,陈浮摇觉得有些心虚。
哪知,楚玄知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窗外的飘雪,轻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