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猎杀(5)
    无期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孩子还得了白血病,急需骨髓配型。”

    温舒惊得声音都有些发抖:“这怎么可能?”

    无期指尖微动,悬浮的屏幕骤然拉近,冷白的光影几乎贴到温舒鼻尖,带着冥界特有的凉薄气息:“真相就在眼前,你自己看。”

    温舒的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像是挂着千斤重物,好不容易才触碰到播放键。第一段影像应声展开,逼仄破败的廉租房瞬间撞入眼帘 —— 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墙角堆着半旧的纸箱,唯一的沙发磨得发亮,垫着块洗得发白的格子布。

    年轻的小纯穿着洗得褪色的棉质 T 恤,手里攥着一沓叠得整齐的现金,眉眼间带着刚发工资的雀跃,将钱分成三份摆到茶几上,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像盛了星星:“阿深,我发工资了,这 3500 块,1500 当咱们俩的生活费,500 交水电气,剩下 1500 我存起来,给你当考研学费。”

    彼时还是大学生的赵衍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略显凌乱,却难掩眼底的野心。他伸手揽住小纯的肩,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刻意放软的宠溺:“谢谢你小纯,辛苦你了。又要上班供我读书,还要攒钱给我考研,等我考上研,出人头地了,一定让你住大房子,穿漂亮衣服,再也不用挤在这小房子里受委屈。”

    小纯温顺地依在他肩头,脸颊泛着羞涩的红晕,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完全没注意到赵衍深望向她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深沉 —— 那不是爱意,而是权衡利弊后的敷衍,是对眼下窘迫的不耐,被他极好地掩藏在温柔的面具之下。

    温舒看着画面里熟悉的眉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对小纯许诺未来的男人,和那个每天为她做营养餐、对她体贴入微的丈夫,判若两人。她猛地想起,赵衍深也曾在清晨的厨房里,为她炖软糯的山药排骨粥,一边搅拌一边柔声道:“阿舒,你胃不好,多喝点粥养着。”

    那时她以为的真心,此刻看来竟和对小纯的敷衍如出一辙。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快要嵌进掌心,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她咬着牙,指尖再次点下,第二段影像跳转出来,依旧是那间压抑的廉租房。小纯举着一根验孕棒,上面两条鲜红的杠格外刺眼,她从厕所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甚至有些哽咽:“阿深!阿深!我怀孕了!我们有宝宝了!”

    赵衍深正对着电脑赶论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冷硬。听到这话,他猛地抬手摔了键盘,鼠标滚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瞬间翻涌过浓烈的厌恶与烦躁,像被打扰了好事的野兽。

    但这情绪只持续了一秒,他便迅速换上温和的表情,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带着明显的勉强:“小纯,你别激动。我现在正面临硕士毕业,论文、答辩一堆事,还要准备考博,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们再等等好不好?等我稳定下来,一定给你和孩子一个好的生活。”

    小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欢喜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落与委屈。她咬着下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看着赵衍深,眼神里满是哀求,却最终还是无力地点了头 —— 她向来听他的话,把他的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

    温舒的喉咙泛起一阵干涩的疼。她想起自己曾经随口提了一句 “想要个孩子”,赵衍深当时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阿舒,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我会把你和孩子都宠成公主。”

    可他对小纯,却能如此轻易地否定一个生命。原来他的温柔从不是专属,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她不过是比小纯更 “有用” 的那个。

    影像骤然跳转,刺眼的白色医院背景映入眼帘。诊断书上 “第三次流产可能导致终身不孕” 的字样,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温舒的眼底。

    画面里的小纯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她死死拉着赵衍深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地哀求:“阿深,求你了,这是我们的第三个孩子,医生说我再流掉,可能就再也不能生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求你了。”

    孩子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但赵衍深却以学业繁忙为由,找了个借口将小纯送回了小纯的老家。影像里,小纯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村口,望着赵衍深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舍与期盼。而赵衍深,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直到孩子出生,他也没能露面,只托人带了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好好在家带孩子,等我考了博士,就回来和你结婚。”

    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回过那个家,再也没见过那个为他付出一切、满心期盼他归来的女人,和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孩子。直到两年前,孩子查出了白血病,母子两人找了过来,他才不得不,担起他所谓的父亲的责任。他把母子俩人藏在曾经破败的廉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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