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恪痊愈后,绿意已经遍地。
季节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挖些春笋回去,便专挑了晴好的日子出门,但从山这边的竹林绕到山那边,季节最后收获的笋量还是少的可怜。
既然已经出来了,季节便探索新路回家,没想到撞见满坡的花带着露珠在阳光下闪耀。
酢浆草、繁缕和一年蓬都是些常见的野花,但它们相交点缀着,又在微风下轻摇,静谧美好。
家附近都是些素白的点地梅,太过朴素无聊。季节便摘了些开的不错的粉红芍药,想着带回家给病人。
他身体好了后就天天喊着“为什么连本书都没有”,季节无奈坦白连像样的纸笔也没有。当然,她可不是臭着脸告诉他这一现实的,而是带着奉承的微笑,一脸无奈至极的羞愧回答他的。
季节理解他会感到无聊,现在她正好有任务要交给他一做。
就这样,她背着装春笋和铲子的竹篮,怀中抱着一捧新采的、带着露水的还未完全绽放的芍药,站定在荣恪的房门外。
然后她推门进去,将花插入桌上的空陶罐,神情随意地开口:“荣恪,能请你帮个忙吗?”
荣恪正于窗边静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缓缓将目光落在她说身上。这几日她送饭煮药,他已习惯了她单方面的“献殷勤”。
季节不以为然,将陶罐往他面前推了推,笑容纯良:“我笨手笨脚的,总是摆弄不好。你一看就是审美极好的人,能帮我把这花插得好看些吗?”
这是季节想到可以与荣恪拉近距离的第一步动作:提出一个他轻易就能做到的小请求,让他接受。
荣恪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瓶子和凌乱的芍药,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的笑脸。季节眨眨眼,然后将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他一声不啃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过花枝,三两下,它们折断或是捆绑,然后将他们错落有致地插进了简朴的花瓶中。
“好了。”他声音冷淡。
季节虽然不喜欢他那态度,但心中始终不忘自己的计划,立刻捧场赞叹:“哇!果然好看!”
其实季节不懂其中有什么门道,只觉得经他整理,已经足够美丽的芍药变得既有秩序又耐看。
她双手托着花瓶的底端,将它摆放在了荣恪床对面的放盥洗盆的桌台上,说:“看着它心情会不会好很多?”
季节没有赏花的需求,所以她的意思就是送给荣恪且只是供他观赏。
荣恪挪了一下身子,冷脸指示季节:“你应该把它放在这里。”
季节侧眼,迟疑地将花瓶又拿起来,慢慢挪步到荣恪身边,做了一个摆放的动作。
荣恪点点头,又指了指。季节便按照他的要求放好了花。
外面的阳光在正午后就会正好落进来,窗台上的花就将沐浴着阳光焕发光彩。
“花总会败掉。如果你很喜欢的话,再过几日我重新摘花回来,到时候还请你帮我摆弄一下。”季节笑吟吟地留下了这个约定。
荣恪看着自己插的花愣神。芍药很好看。他没想到季节有心为他摘花,虽然它们很赏心悦目,但他依然眉头微蹙。他明白,她是个很好的人。但他无心留在此处。
这两日的天气都十分好,午后的阳光恰好洒窗台的粉红的芍药上,季节端着药碗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窗边上,长睫微垂,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好看的线,手侧的芍药未有他美丽。
她不由得看愣了一瞬,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
而她的反应被敏锐的荣恪捕捉到了,他因此而叹息:“她就这么喜欢我吗?”
他这些日子虽看似冷漠无情,但其实想了不少有关于他的事,心中纠结万分。他确信这女人对他有意。
因为若非如此,一个乡野孤女,为何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子如此费心?他只不过是一个本要死在悬崖之下的废人,她根本无利可图。
自觉想通了的荣恪,心中那份因“受恩”而产生的微妙别扭感顿时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他可是当朝太子,龙章凤姿,惹女子倾心再正常不过。
他抬眸,迎上季节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专注”目光,唇角牵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淡笑,声音也比平日缓和了几分:“季姑娘。”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然后继续说:
“这些时日,多谢你悉心照料,我明白了你的心意,可是……”
季节坚信她从未有过如此快的心跳,此时诧异地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心意?什么心意?”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行为。她自认为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