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坊到此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往返实在是折腾人,李小姐也便为楚袖备下了一处歇脚的地方。
丫头们特意寻了条僻静的小道,未免有太多人瞧见楚袖。
但谁都未曾想到,她们竟然直直撞上了一位青衣公子。
那人从小路猛地蹿了出来,将抱琵琶的丫头都撞了一个趔趄,楚袖不得已侧身接了琵琶,幕离被揉作一团,险些掉了下来。
这般情态全赖此人莽撞,几个小丫头护在楚袖面前,慌乱地为她理好了幕离。
“小生周庆勉,一时气急,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勿怪。”
周庆勉?
楚袖闻言仔细打量了不远处作揖致歉的公子,青袍玉带、姿容俊雅,看起来像是个世家里养出来的标准君子。
在李家做事的丫头少有人不知道周庆勉名号,此时听见便在心里暗道今日犯太岁,怎么偏生撞上了最不该撞见的人。
挡在最前头的丫头矮身还礼:“周公子客气,我家姑娘无事。”
言罢还耐心地为这位疑似迷路的周公子指了路:“周公子若是要往花宴去,沿着这条路往下走便是。”
“此处临近内院,怕是多有不便。”
“多谢姑娘,小生确是一时迷路,误走到了此处。”周庆勉拱手,檀木折扇在手,十分地温文尔雅。
而楚袖此时的关注点却不在周庆勉身上,她望了周庆勉上来的那条小路一眼,果不其然瞥见一道金黄色的圆润人影正大摇大摆地离去。
除了府中的大少爷李达,还能是谁。
想来周庆勉出现在此处,与李达也不无关系。
她在心中盘算着两人之间的事情,在小丫头们的护送下离开了此处。
一点莹光在草丛中若隐若现,自树上落了一片黑影,站在花丛后望着姑娘们远去。
“呦,难得你小子也会看姑娘了啊?”白衣公子坐在树上,一条腿晃晃悠悠,显然从一开始便在。
“她落了东西。”黑红衣衫的公子弯腰,自草丛间拾起了那泛着光亮的物件。
白衣公子往下一瞧,只见得好友带着薄茧的掌心里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耳坠,折出数道光芒。
“得想法子还回去。”好友蓦地抬头,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长明你消息灵通,可知道朔月坊在何处?”
“怎么?你也要效仿你娘话本子里的潇洒剑客,半夜翻墙送还?”
眼看着自家好友沉默寡言显然就是如此打算,他赶忙道:“我是消息灵通,又不是熟知京城各处地界儿。”
“反正这姑娘还要来,你寻个日子还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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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坊门前,褐色长衫的郑爷斜倚在门边,手上蒲扇一摇一摇的,眼睛却紧盯着巷口。
楚姑娘回来的时间都很固定,几天下来,郑爷也摸清了规律,便早早地等在这里。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巷口便驶进一辆马车来,不多时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朔月坊门前。
“姑娘,到了。”
淡青色的布帘被人从里面掀起,艳丽衣裙的姑娘怀里抱着一个木盒,道了声谢便走下了马车。
身后的马车驶离,她走到郑爷身前,伸手将幕离拨到了一旁,露出清丽的一张面容来。
“您病还没好,怎的又出来吹风了。”
郑爷眯着眼睛听面前的小姑娘唠唠叨叨,只笑盈盈地道:“进去再说吧,正好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与李夫人做了那场戏后,楚袖便同茶馆老板娘道别,搬进了朔月坊里。
这几日又为了花宴日日练曲儿,为了不吵到郑爷,她便选了三楼最靠里的一间屋子。
“今日花宴如何?”两人刚坐下,郑爷便开口了。
“尚在预料之中。”楚袖一进屋便将幕离摘了下来,一日下来妆容略有斑驳,倒也不碍什么。“不过多亏了郑爷这把上好的琵琶,才没在宴上出糗。”
“哪里是我的琵琶好,分明是楚丫头你技艺超群。”
郑爷看着她将那把漆面琵琶自木盒中取出,细致地擦拭、上油,动作轻柔且熟练,瞧着不像是个半大丫头,反倒像是个多年与琵琶为伍的老练人物。
先前楚袖在朔月坊外被捉走,郑爷和老板娘急得团团转,却不想静街前这丫头倒被尚书府上恭恭敬敬地送了回来,顺带着还要进他这朔月坊。
这孤身上京的小丫头有着本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本事,郑爷却也不打算过问。
说是有事相商,可进了屋却又不说话,只直勾勾地看她做事。
楚袖也不催促郑爷,自顾自地上油调试,直到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将琵琶归入木盒。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郑爷蓦地开口:“你可曾想过,要自立门户?”
有本事的乐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