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冷笑几声,“我说呢,她怎么就敢胆大妄为至此,原来是背后有个处处为她撑腰的丈夫!”她越说越激动,“她是女子!京城里哪个有头脸的人家家里的女子会这样抛头露脸?济儿,你难道不知道,做大夫是要接触男子身体的吗?你再宠她,也不能这样荒唐!”
李济道:“女子又如何?难道就因为身为女子,就要受到种种束缚?只要不作奸犯科,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也能做,这与宠不宠有什么相干?”
“至于接触男子身体,不过是望闻问切罢了,侄儿自问不是这等迂腐狭隘之人,既然这是行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侄儿不会大惊小怪。”
陈灵珠望着李济,一时都有些呆住了。
看来,她对李济了解得太浅了。李济竟是如此通情达理!她以前却是小看他了。
二夫人见李济说不动,还暗暗指责她大惊小怪,转向太夫人和国公夫人道:“母亲,大嫂,你们快说话呀!他们这样胡闹,毁了镇国公府的名声还是小事,万一影响了底下几个小的说亲,那可就麻烦了。”
二夫人深知,别的犹可,孩子们的亲事太夫人和国公夫人是不能不考虑的,尤其是李照芙,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国公夫人总不能为了陈灵珠这个儿媳妇不顾女儿的前途。
果然,此话一出,太夫人和国公夫人的脸色更加严肃。
太夫人问:“灵珠,你告诉祖母,你是否一定要行医?”
二夫人看好戏般地看向陈灵珠,太夫人这样问,她不信这个大房的媳妇敢答是,若她真的敢,那与忤逆何异?
陈灵珠看向太夫人,只见她目光如炬,脸带严肃,是难得的郑重模样。
她的心往下沉,太夫人对她虽好,可这件事上,大概是不会站到她这边了。
她跪下,行了个大礼,认真道:“从医是孙媳自小的愿望,请祖母和母亲成全。”
堂中一时无声。
二夫人有些吃惊,随即心里冷笑,这个陈氏还真的敢,胆子也太大了。她难道真以为有李济的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李济虽是世子,但也要听长辈的话!她这样忤逆太夫人,令太夫人下不了台,自己倒要看看,太夫人会如何惩罚她!
太夫人看看陈灵珠,又看向国公夫人,与国公夫人视线交汇。
多年的婆媳,有些话不必说,彼此都能明白。
见陈灵珠跪地不起,太夫人道:“咱们镇国公府并不是那等食古不化的人家,你若想去做,那就去做罢。只是有一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二夫人差点站不稳,不可思议地望向太夫人,又张着嘴望着国公夫人。
太夫人笑道:“快起来罢。灵珠,你比祖母有勇气,做了祖母年轻时不敢做的事。”
“祖母年轻时,也曾想过要经商,但祖母没有你这么勇敢,祖母太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所以最后不了了之。如今偶尔想起来,还觉得有些遗憾呢。”
她微笑着,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终将是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几十年过去,她是懒得动了,但自己的愿望实现不了,何妨助其他能做到的小辈一臂之力?就当是,留住心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罢。
陈灵珠又惊又喜,磕了个头,响亮道:“谢祖母!”
她又看向国公夫人,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国公夫人和蔼地笑了笑,道:“既然你祖母不反对,我还能有什么说的?”
国公夫人赵氏是个端庄持重的女子,太夫人当初选中她做长媳,也是因为这一点。可谁也不知道,端庄持重不过是她的外表,她真正想做的,是一个恣意张扬的女剑客,行走江湖,快意恩仇。
但这些,她都只敢想想,从来不敢说给第二人听,连镇国公李跃也不知道。如今见陈灵珠有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着实有些羡慕她。
当然了,她不反对陈灵珠行医,并不仅仅因为这个。
刚才二夫人王氏将陈灵珠带回来,连拉带扯的,又是指责她败坏门楣,又是说她不成体统。
她的媳妇,她可以不喜可以责罚,却轮不到王氏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王氏以为她们会就陈灵珠行医一事大动干戈,她却偏偏不如她的愿。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端的是一派国公夫人的大方和风度。
陈灵珠喜道:“谢母亲成全!”
二夫人绝望了,喃喃道:“你们……”
太夫人看着她,摇头道:“二媳妇,你怎么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迂腐?”
又叹息:“女子活在这世上,枷锁本来就多,咱们身为女子,又何苦还要做那枷锁的守卫者呢。”
二夫人挣扎道:“媳妇可以不在乎,可底下几个小的的亲事怎么办呢?”
太夫人道:“若有人因为这件事介意,这样的人家,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