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婆母跟她说,今日绝对不能让李海出去,必须让他在府里待着,可她怎么可能拦得住。眼看天色将晚,李海还没回来,婆母骂了她一顿,又派人出去找,可京城那么大,销金窟那么多,谁知道他在其中哪一个?
找了半日人没找到,估摸着太夫人都到芷兰厅了,婆母没办法,这才再骂了她几句,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见众人都望着她们婆媳,二夫人越发尴尬,只好勉强笑道:“他临时有点事,一时赶不回来,说让咱们不必等他了。”
太夫人有些不悦,李海一个无官无职又不管事的人,能有什么事,一家子一起用个饭都赶不回来?
必是到哪里胡混去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当着这么大一家子老的少的,她也不想让二夫人和温月如脸上不好看,遂温和道:“既如此,咱们别等他了,开动罢。”
二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暗恨国公夫人。
刚才太夫人都没说什么,偏她眼尖,非要问起李海,故意让她难堪。
他们大房自己的事还没料理清楚呢,就迫不及待管上别人的事了。
就说他们大房的那个儿媳妇罢,如今算是有娘家还是没有?
二夫人越想越不忿,便故意说起温月如明日回娘家准备的节礼一事,想要大房难堪。
太夫人听了却道:“济儿,说起来,灵珠嫁过来之后,你还没陪她回过娘家呢。”
李济道是,太夫人又道:“虽说你岳父在朝堂上与你政见有些不合,但不管在朝堂如何,灵珠既是咱们镇国公府明媒正娶的媳妇,你便该去拜见岳父岳母,全了礼数,这也是咱们镇国公府的气量。”
二夫人正吃着一个炙烧的鹌鹑蛋,一不小心滑入喉咙,差点没将她噎死。
好不容易吞下去,她瞪眼望向太夫人,什么意思?这算什么?
李照芙撇开眼,哼,她早就知道祖母是个偏心眼的。
李济道:“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诲。”
陈灵珠其实并不想回陈家,不说陈灵瑛,她的父母也未必愿意看到她,太夫人虽是好心,但这件事着实没必要。
她开口想拒绝:“祖母,我……”
李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去一趟罢,祖母说的没错,总要全了礼数,在你祖父母灵位前告诉他们一声,你已经嫁了人。”
本朝的习俗,家中女儿三朝回门之时,要与新女婿一起拜祭娘家祖先,如此,才算完成整套婚仪。
陈灵珠不在乎别的虚仪,但她年幼时,全靠祖母庇护才能过得好些,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与李济一同拜祭祖母。
太夫人嘱咐国公夫人:“灵珠这是第一次正式回门,礼物要准备得好看些。”
国公夫人应是,说自己会准备得妥妥当当。
太夫人如此帮她做脸,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陈灵珠只好对太夫人道谢。
二夫人气得饭也没吃几口,她本是想讽刺大房,这下倒好,为大房这个刁钻媳妇做了嫁衣裳!
用罢晚膳,众人各自散去,陈灵珠陪太夫人回她的松鹤院,李济则陪着国公夫人去了正院。陈灵珠猜他是要和国公夫人商量节礼的事,也没多问。
次日一早,陈灵珠用了早膳,与李济一起给太夫人、国公夫人请安拜别后才出门。行至大门口,见门口停了几辆披红挂绿的马车,问了,才知道这几辆车是要跟着她回娘家的,车上装的,都是她此次归宁的节礼。
昨日太夫人说节礼要准备得好看些,但这阵仗也太大了。
前几日她爹还弹劾李济,镇国公府的气量真就这般大?
她看向李济,他也在看那些节礼,她道:“世子,这会否太夸张了些?”
李济笑道:“祖母说了,镇国公府不能失了礼数,这是我们两人第一次一起回门,再多也不算多。再说了,不准备多一些,别人还以为我对你不满呢,如今可是体现你夫君气量的时候。”
他笑着伸出手,“走罢。”
他说得也有道理,陈灵珠不再纠结,把手递给他,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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