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我是没人教吗?
    这一晚的工作只干了前半夜,收完学校和几个居民区的梦,摄梦师就让他们回去了。

    不论是人或是鬼,如果把梦记得很清楚就容易精神分裂,甚至变成智障。

    他们收梦的跟着经历了一遍梦境,记得太清也会这样,所以需要喝下化梦水,大部分梦,他们二十四小时后会自动忘记。

    一些印象深刻的或许记得,也会随着时间淡忘。

    化梦阁中,铃铛接过摄梦师的杯子,里面的水跟寻常水没什么两样,她喝了一口,冰凉清爽,没有味道。

    “谢谢。”她把杯子还回去,杯子在摄梦师手里消失。

    周霜弋站在池边有些无措,他不知道怎么去喝水。

    摄梦师说:“没杯子了。”

    “好吧。”周霜弋无奈,“这水可以碰吗?”

    “可以。”

    而后铃铛看见他伸手进池里,掬起一捧水,埋脸下去喝了一口,化梦水沾上鼻尖,被他抹去了。

    “咦。”铃铛说。

    梦境光球的绚烂印在周霜弋眼里,像是灌满海水的玻璃,瞥着她淡淡道:“咦什么?”

    铃铛从那片海水里挣脱,没理他,转而问摄梦师:“后半夜真的不用我们去吗?”

    “不用,第一晚就是熟悉一下流程,一下经历过多梦你们受不住。”

    铃铛和周霜弋状态已经不太好了,短时间喜怒哀乐都尝了一遍,大喜大悲后,肉眼可见的疲惫。

    后面还有医院没去,这些地方的梦境多数由痛苦占领,他们第一天摄梦,这对他们来说,压力太大了。

    摄梦师说:“慢慢来吧。”

    “嗯。”铃铛呼出口气,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梦球消融后,她和周霜弋回了家。

    走前房间里点了蚊香,里面蚊虫死了一地,周霜弋看不下去,轻手轻脚出去拿来扫帚扫得一干二净。

    他微弯着腰低头,睡衣宽大的领子落下,露出大片脖子锁骨,侧对着台灯,暖光贴上额前发丝,照亮半边肩膀和侧脸线条。

    铃铛趴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跟着他握着扫把骨节分明的手,发呆似的移动。

    好贤惠。

    她脑子里莫名感叹,下半张脸往臂弯里埋了埋,眼皮恹恹地搭着。

    昏昏欲睡时,周霜弋洗了手回来,旁边沙发凹陷一下。

    “你不睡吗?”铃铛强撑着眼小声问。

    周霜弋:“这么趴着不累?”

    她下意识应:“嗯?”

    铃铛是跪趴在靠背上的,头靠着手臂,长发盖了满背,腰深深往下塌。

    确实有点酸,她揉了揉腰,打了个哈欠。

    “以后别这样睡了。”周霜弋突然说,语气听着有些别扭。

    铃铛睁眼:“什么?”

    她裙子不算长,跪坐时往上扯了大截,莹白纤细的腿全露在外面。

    周霜弋一直垂着眼看自己的手,没吭声。

    铃铛茫然,从靠背上下来,眼尖地发现他通红的耳朵,目光下移是自己堆叠在腿根的裙摆。

    她蹭的一下脸冒热气,慌张把裙子拉好,遮住了腿,坐得端端正正。

    好在不是太迟钝,周霜弋终于转眼看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没人……”

    他意识到这么说不对,很快把话咽下,道了声抱歉。

    铃铛只是失去了记忆,又不是真的蠢,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终于还是要谈这个话题了,虽然她一直很抵触,不过这可能关系着他们之间的联系,周霜弋有权知道。

    铃铛撑在腿侧的手扣紧,指尖深深镶进沙发,尴尬沉默中,她往后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故作轻松:“你想说我是不是没人教?”

    “不是。”周霜弋有些急,“我……表达有误。”

    铃铛:“哦,我记得你语文成绩挺好的。”

    周霜弋被她幽幽的眼神盯住,按了按眉心:“抱歉,是我说错话了,我是想问你失忆的事。”

    你就是说错话了。铃铛不想提失忆的事就是因为这个,被他直接点出来,有一瞬间她确实要气炸了。

    “算了。”铃铛扭过头,“我确实失忆了,没有生前任何记忆。”

    她声音闷闷的,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周霜弋搭在腿上的指尖一下子捏紧,虽然早有猜测,但她明显不太想提,现在却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了。

    有点糟糕。

    “对不起。”他好像这会这么一句话,词穷得可以,“我们不说了?”

    “说吧。”铃铛彻底翻过身去,背对着他,自顾自说起来,“其实你都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大部分常识都不知道,很多时候看起来像个笨蛋。”

    她越说越小声:“语文数学英语,所以你们读过书学过的知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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