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睡,窗帘被外面的风扇动,影子不停在他脸上摇曳。
他睡眠不足,眼下还有淡淡青黑,铃铛没把他叫起来,在他书架上找了本故事书,坐到沙发上看起来。
天幕反转,窗户玻璃过滤出粉紫色的晚霞,铃铛趴在窗边往外看,榕树上暂歇的夏虫哼出老船夫永远唱不来的小调。
人间真的很神奇,她第一次来就发现了,这里有很多很多种颜色,是地府里的黑白天地不可比拟的,甚至比周霜弋用的颜料颜色还多。
她近乎痴迷地看着,等玻璃上印出一个人影才回过神。
“今天的晚霞很漂亮。”
窗户就这么点大,周霜弋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轻轻震动。
铃铛往旁边移了一点:“嗯。”
“怎么样?有得到什么消息吗?”周霜弋注意到她微小的动作,顿了一下问。
“没多少,我连摄梦师的影都没见到。”
铃铛把她去地府一趟遇到的事告诉他,特别强调了祝黎说的机缘。
周霜弋听完说:“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坐以待毙,等一个天降机缘?”
铃铛:“目前来看是这样,我们在你能在上午睡觉的时候再去找一次摄梦师吧?”
摄梦师给她的怪异感比白无常多得多,她脖子上挂着那颗的铃铛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她抚平自己领口上皱褶的行为,她觉得别扭奇怪。不搞清楚这些,总像是心里堵着点什么。
“行。”周霜弋点头,“快放暑假了,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回地府都可以。”
其实他并不着急解除绑定的事,私心里觉得,有个叽叽喳喳的鬼跟着还不错。
铃铛双手托着脸欣赏傍晚短暂停留的柔色霞光,额发被晚风温和梳理。周霜弋低头看着她头顶上一根摆动的发丝,视线一动,又划过她纤长的睫毛。
他好像全然忘了,自己几个星期前还很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