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不该再提起程一浔母亲的事,万一他又多想怎么办?情绪好不容易缓和一些。
铃铛皱眉纠结,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会下意识把朋友想得更柔弱敏感,或者说,她很在意自己有没有关心到朋友。
“你……”周霜弋的声音响起,有些堵,他清了清嗓,“昨晚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瞬间点燃了铃铛的烦躁,明明知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清醒时间,还是避免不了不怪在他身上。
忍不住回头:“没,还差一点,如果你……”
话说一半,她收了声,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你去吃饭吧。”铃铛捏了一下衣角,吐出口气。
她脸上难掩烦躁,周霜弋愣了一下,眉头轻皱:“你在怪我醒的不是时候?”
“没有。”
周霜弋走到她面前,身后还带着被窝里的温暖气息,低声问:“那件事很重要?”
铃铛不会告诉他朋友的事,潜意识里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于是转头看窗外,置若罔闻:“时间不早了,你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明明对自己的事都不怎么上心的样子,情绪来去也快,怎么最近几天总是心不在焉,情绪低迷?
周霜弋揉了把脖子,“嗯”了声,盯着她看了几秒,从旁边绕过走了。
接下来一整天铃铛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要么自己摆弄通讯石和话外符,要么就飘到周围跟别人一起偷看漫画,他每次一问什么一说什么,她满口都是“哦”。
午饭和晚饭在食堂里都碰见了何纤月,周霜,避开人小声问铃铛:“要过去跟你朋友聊天吗?”
“不用。”她对朝她看来的何纤月笑完,低头又开始研究自己的手,好像是第一次跟手见面,上面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似的。
周霜弋只好闭了嘴,坚硬的饭卡扣在掌心用力捏了一下。
夜里回家的路上格外寂静,街边人群吃夜宵谈笑的声音被隔绝在耳外,他只能听见身后那只气性很大的鬼飘起来的呼呼风声。
其实鬼行动是没有任何声音。
周霜弋抓着车把手,头稍稍后偏,余光里铃铛发丝飞扬裙摆飘动,倒是好不放松,他好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铁门锈气扑鼻,门缝里透出细细的光,他掏出钥匙就听见家里的笑声。
“见秋姨,爸,我回来了。”
周霜弋开门,客厅沙发正对门口,周卫峰和卢见秋穿着成套的睡衣靠坐在一起,正低头看着一个相机,听见声抬头看过来,脸上还带着开怀笑意。
“在看什么?”周霜弋换好鞋走过去,“哪里来的相机?”
“你爸爸一个工友的。”卢见秋在周卫峰拿着相机的手上拍了拍,刚才那种笑淡了下来,换成了他熟悉的弧度。
周霜弋步子一滞,看见周卫峰不为所动,旁边的卢见秋又朝他使了个眼色,在他腰上暗暗掐了一下。
周霜弋察觉气氛不对,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我先回房了。”
他刚要往前走,被周卫峰叫住:“坐一会儿吧,好不容易我们都在家,聊聊天。”
你也知道好不容易都在家,周霜弋腹诽,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踌躇的铃铛一眼,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留出个角落的位置,对着她悄悄指了指。
铃铛却撇过头,直接在电视机前席地而坐。
也行,前天刚拖的地,挺干净的。周霜弋收回视线,面前递过来一个相机。
“我们刚才在看我一个工友家新生的小孩。”周卫峰在他旁边坐下,调出新生儿的照片,“长得很可爱。”
他一说周霜弋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这种话题他不是第一次提了。
周霜弋下颌线条绷得极紧,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扫了眼相机里模糊的孩童笑脸,听不出情绪地说:“嗯,还行。”
周卫峰又翻了几张图,被卢见秋抓住手臂,拿走了手里的相机。
“霜霜,时间不早了,学习了一天,去洗个澡睡觉吧。”
“嗯。”周霜弋目光触及她嘴角僵硬的笑,从沙发上起身,“你也早点睡。”
“休息要休息,不急这一会儿。”周卫峰声音沉闷,“我和你…卢姨岁数都不大,要个自己的孩子也不耽误事,你觉得呢?”
他觉得……周霜弋摩挲指腹,品着他话里的那个“自己的孩子”。
周卫峰是很喜欢卢见秋的,一直想跟她有个孩子,从前就在他面前提过这件事,只是卢见秋前几年身体都不太好,再者每次他一听到这个话题话题情绪就不高,卢见秋察觉到,总在周卫峰开口时就打断他,这还是他第一次挑明说。
他抬眼,跟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