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忘川河
忘记流泪。

    见他茫然写在脸上,铃铛解释:“你前面这条河叫忘川河,人死后第一次过河,只有哭出来,把眼泪落进河里才能坐船度过,不然永远是孤魂野鬼。”

    “但为了什么而哭,过了河之后就会忘记那些让你哭的事。”

    铃铛没有第一次过河的经历,她睁眼时就在地府里,本来对这个也不知道,还是有一次拉着程一浔乱逛,在忘川岸上刚好撞见新鬼过河,才看热闹似的过了一遍流程。

    谢此意一知半解,好在抓住了关键,他摇头,痛哭后出声艰难,一字一顿:“我、不要忘记。”

    他忘掉了,可活着的人还记得,那样太残忍太不公平。

    “好。”铃铛回头,程一浔在忘川河水白光的映照下静静地看她,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而站着的船夫嘴角高高勾起,正盯着谢此意笑。

    她收回目光,小声念了个诀打在谢此意手上,心心相印符发动,铃铛在心里说:“不想忘记很简单,你把刚才哭出来的眼泪擦干,等会给忘川河的眼泪想别的方法弄出来。”

    忘川河流泪和孟婆汤有些相似,孟婆汤是投胎前喝,而忘川流泪是在刚死后。人死后的泪水多为生前执念,这种眼泪被收走了,做鬼会容易接受得多,不会为了生而想尽一切办法,地府秩序也因此稳定。

    至于那些不为执念落泪的鬼,本就不用太担心。

    这是谢此意第一次接触影视里的术法,学着铃铛一样用心声说:“谢谢。”

    他用掌心抹干净脸上的泪水,踉跄着站起走到河边,用力在自己腰上掐了几下,硬生生逼出眼泪,砸进忘川河。

    船夫漆黑的眼睛一眨,喜气洋洋道:“上船,过河咯!”

    船行不用浆划,逆着水流却飘得平稳,谢此意上了船就开始发呆,魂不守舍。老船夫站着,哼了一路的小调。

    待到快上岸,铃铛才和程一浔讨论完周霜弋的事,她在地府本来就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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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背景查了一年多仍旧没有有用的信息,至今为止是个谜。如今又有三个活人能看见她,加上命簿的事,疑点就更多了。

    程一浔倾向于所有的问题看成一体处理,铃铛也赞同,她认为真相在自己身上,或许等知道她到底是谁,等找回记忆,一切就明了了。

    铃铛蹦下船,笑眯眯道:“周霜弋给我烧了好多钱,我们一人一半。”

    程一浔的亲人早早离世又早早投胎,跟她一样也没人给他烧钱,地府公职人员薪水不多,他还有几个副业要干,铃铛以前的收入跟他差不多,完全是两个穷鬼抱团。

    程一浔扯着瘫软无力的谢此意:“不用。”他抿了下唇,轻声说:“你自己存着。”

    铃铛不跟他推搡,点头:“好。”

    两年前她在轮回殿前醒来,是程一浔把她带走的,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靠他养了一段时间。现在这钱他不要,她就先替他存着。

    谢此意的阴魂还没来,程一浔要先带他去消人户入鬼籍,铃铛也要去找卢见秋的弟弟了。

    周霜弋是在白天睡的觉,估计不会睡太久,虽说地府时间流速比人间慢一些,但她已经耽误了一点时间,得赶紧去把答应周霜弋的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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