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就是一条长河,左右无边延伸,里面的水白得纯粹没有杂色,咕噜冒着气泡,源源不断白气往上飘,像是能腐蚀一切。
铃铛嘴里还在哼歌,她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只是她还没正经地听过完整的一首。在人间晃悠的时候记下了街道上传出的几句词几个调,就自己胡乱编了一首歌,心情好了就哼。
她望着河对面远处那些花花绿绿高低不一的房子,摸了摸身上绵软的裙子。
她实在是个很穷的鬼,没人给她烧衣服,地府里一件衣服又贵得离谱,她已经很久没穿过新裙子了。
今天上午周霜弋给他烧了赔偿款和定金,她有了足够的钱,终于能买新的了。
铃铛迫不及待想供养殿拿钱,她走到河边坐下,盯着虚无中一点开始发呆。
不想花钱买传送符只能老老实实做船过河,打船跟活人打车不一样,要哭出来,眼泪滴进河里,船才会出现。
铃铛想不出什么伤心的事,每次都是盯着一个点,盯到眼睛酸涩逼出生理泪。
眼睛里缓缓蓄起泪水,还没掉下来,拱门外一阵悲恸凄惨的哭声,哭着哭着嚎起来,声音越来越近,聒噪间,夹杂铁链的摩擦声。
铃铛回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掉进缓缓流动的忘川河里。
一个黑色戴高帽的身影自薄雾中走出,手缠铁链,步调沉稳,身边正拖着一个鬼哭狼嚎的东西。
铃铛认出来人,嘴角扬起,喊道:
“程一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