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说话,她也不会吵闹着非要他说,很文静的小女孩。
她不算活泼,也不算内向,话不多,但很容易招人喜爱。护士来查房,她会甜甜地说“姐姐你好漂亮”,把人家哄得眉开眼笑,每次来都带糖果给她。
观察这个小东西,成了林均衡那几天的慰藉,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都快让他忘了自己失去了什么。
出院那天,林和正对他说:“均衡啊,要不要跟着叔叔阿姨一起生活?”
“我们保证,会把你当作亲儿子一样。”谈宁也郑重地说。
怎么会一样?林均衡心里明白。
可是……拒绝,就是形单影只地生活。接受,就会有新的家庭和家人。
谈一涟这时也拉住他的手,期盼地望着他。
孤独让人恐惧,而他向往这个家的温暖。
最终,林均衡点点头。
谈家的别墅和林家的完全不一样,四周根本看不到邻居的房子,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个庄园。
黑色的铁艺大门进去,是修剪齐整的法式庭院,林佩设计的。林和正没有提,但他温和地再三叮嘱林均衡,一定要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林均衡刚到这里的那段时间,总是会被噩梦惊醒。
林佩和邱永逸葬礼那天也是。
谈家夫妇照顾孩子心情,没和林均衡说葬礼的事。林均衡隐约得知,不但不怪,还庆幸他们没强制要求他去。
温柔的母亲,和蔼的父亲,都成了黑白照片,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多不幸,如果再亲眼目睹,该是多么残忍的折磨。
那天还下了暴雨,林均衡午睡的时候又做噩梦,还有阵阵雷声轰鸣。
他惊醒坐起,浑身发凉,空气也压抑得让人快要窒息。
房门轻轻推开,小女孩手里拎着兔子玩偶的耳朵。
她走过来,爬上床,把玩偶塞到他怀里,稚嫩的声音说:“兔子给你,哥哥不要害怕。”
雨噼噼啪啪打在窗玻璃上,雷声也一阵接着一阵,不愿意停下来似的。
她是觉得他怕打雷,还是怕什么?七岁的林均衡想不明白。但他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摸摸她的脑袋说:“你不是最喜欢它了吗,真的给我?”
谈一涟打了个哈欠,靠在枕头上软软说:“我更喜欢哥哥。”
午觉的时间,她犯困,没两分钟就迷糊睡着了。
林均衡笨拙地帮她盖好被子,无奈而柔软,第一次有当哥哥的实感。
他抱着兔子玩偶躺下,静静地看了会儿天花板,然后闭眼继续午睡。
这次很宁静平和,没有噩梦。
谈家夫妇和林家夫妇从大学时就是好友,所以对林均衡很好,在物质上从不短缺。只是夫妇俩都忙,顾不上,两个孩子大多数时候都交给管家,于是林均衡和谈一涟互相作伴。
在裴家搬来附近前,林均衡唯一的朋友就是妹妹。妹妹很黏他,他也因妹妹的存在而感到治愈。
家里人都叫她贝贝,因为谈宁在怀她的时候很爱吃贝贝南瓜,所以给她取了这么个小名,也可想见,谈家的小公主是如何被父母珍之爱之。
偶尔谈宁和林和正抱着谈一涟亲热时,林均衡会恍惚失神,心底像针刺一般又疼又麻。但也会在下一秒他们朝他张开拥抱时,感到酸软的幸福。
这种时候,他对谈一涟那种复杂难言的感情就会简单许多。
她是他的妹妹,恩人的爱女,所以他也要喜欢她,疼爱她,虽然她本来就招人喜爱。为了表达那满溢的喜爱,他还总是亲昵地叫她小南瓜、小南瓜。
有关爱和陪伴,林均衡很快从伤痕里走出,不再阴郁沉默。谈家夫妇会带他出门,别人问起,都说大儿子从前身体不好在国外疗养,现在康复了就接回家来。
没有多少正常人会对别人家的**刨根问底,更何况是对谈家这种层级的。渐渐地,他真的成了谈家的亲儿子。别人看到他和谈一涟,都夸谈宁和林和正福气好,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粉雕玉琢的儿女。
他又有了父母,还多了一个妹妹,仿佛幸福从来没离开过他。
直到成为谈家少爷的两年后,发生了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