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槽里的公鸡早就已经打过鸣了,因为学校距离小村庄比较远,一般是要早起半个小时的,如果是骑自行车的话,也就不用起这么早。
这所小学所在的地方前年才被划分进镇里,但距离城镇还有一大段距离,算是建在郊区边缘吧,毕竟那边的地皮比较便宜,用来建学校正好。
之前随春意爷爷一有空,她要是哪天早上起迟了,爷爷就会蹬着那辆老式的二八大杠载她去上学,但最近这段时日爷爷膝关节的风湿病又犯了,腿脚行动不利索,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也只好被搁置于屋棚边,黑色有些掉皮的车垫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随春意有天突然来了兴致,踩在木椅上小短腿蹬上那辆二八大杠下不来,脚掌离地面还有好半截,歪歪扭扭的从车垫上摔个狗啃泥,幸好旁边是一片蓊郁的野草,加之她肉厚扛摔,倒也没伤到哪,就是把脚踝给崴了。
然后她就对着爷奶两人一顿撒泼打滚,请假一周不去上学,躺在床上睡大觉,爷爷奶奶也是爱孙心切,被随春意这么顿声泪俱下的操作,马上就心软答应了。
可还没躺个两三天,学校老师就打电话给她父母,然后她就被一顿教育了,最后还是得去上学。
她也不想再看到那辆二八大扛了,直接让它在屋棚里接灰去,这件事还经常被奶奶爷爷笑打趣着,她这个女娃娃可真野。
她正在挤牙膏洗漱呢,就听见屋外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接着奶奶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囡囡,有同学来找你上学了”
随春意口里叼着牙刷,满嘴的白色沫沫,撩起绿色透着凉意的窗帘一角,往外望去,居然是谢光年那厮。
顿时她脸上的开心和惭愧来回的交织着,变化多姿。
开心当然是他今天真的来找她一起上学,惭愧便是她本来说去等他的,结果变成了他在等她。
嘴里还糊着泡沫,急忙朝着窗外喊去,语调都有些含糊不清,
“谢光年,你先登一下,我马上就行”
因为说话太急的原因,那有些清辣的牙膏泡沫往嗓子眼里灌了少许,呛得她连忙跑到水槽处吐出来,眼角处一小片都泛红了。
洗漱完,她快步踱回房间里抄起书包就往跑。
只见那少年穿着洗得泛白的短袖衬衫,黑色直筒校服裤,面容依旧苍白干净,在东边第一缕晨曦的映照下,那片长如鸦羽的睫毛都仿佛镀上了一层绵薄的金光,拂风轻轻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在风中扬起,狭长的眼眸闪着稀碎的韵芒,眸底的平淡似乎也涌上了几分温柔之色,在春色里缭绕漫荡。
谢光年正跟随奶奶唠嗑着些家常,见屋里急忙跑出来的那个小身影,顿时扬起了眉梢。
“谢光年,走吧走吧”
随春意双手拽着小书包不禁喘了口轻气。
“你这娃子怎么整天咋咋呼呼的,女孩子要有女孩子样”,随奶奶在一旁打趣着道。
说着顿时好像想到了啥,
“你俩娃等一下”
接着随奶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点东西。
“这是奶奶今天蒸好的玉米肉馅包子和芝麻包子,还热乎着呢,拿去学校吃”
随春意“啊”了声,
“奶奶,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她看了一眼奶奶手里握着的那一袋包子。
随奶奶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你这娃…”
接着转头往谢光年看去,
“年年呀,这些都拿去学校吃,你看你瘦的,是不是学习压力大呀”
随奶奶把手里的袋子往谢光年书包里塞着,李家的情况她多少是有点清楚的,过得也不算好,家里的老爷子生病需要花钱医治,李君夫妇忙前忙后,从早忙到晚的在工地上干活,没有太多时间顾及到孩子。
谢光年唇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谢谢随奶奶,我会看着囡囡不让她饿着的”
他的这句“囡囡”可把旁边站着的随春意愣住了,耳边一直环绕着那句话。
她知道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但是没想到此刻他的声音好像比之前的更好听了。
随奶奶看着两小孩骑着车往那片春色盎然的小路中骑去,神情一片舒展慈祥。
随春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半天没说话,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句“囡囡”,不知不觉脸就有些红了。
突然前面响起了男孩好听爽朗的声音,
“随囡囡,你是不是吃太多了,怎么这么沉”
随春意脸上不悦一个晃动,差点两人双双从车上摔下去。
谢光年擒着笑意道,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