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佯装愠怒的神色顿时便一片放晴。
“谢光年我们明天一起去上学好不好,你等等我嘛”
“明天我会早起来你家门口等你哦”
随春意把视线投向远处一片青雾缭绕着的丘陵,自顾自的说着。
“就这么说好了哦,你要是不等我,我以后就真不理你了”
她心里也不清楚后面这这句话能兑现的概率有多少,不过就目前看来,应该是为0的。
说完,她就汲着那双带子是透明的青绿色,上面缀着一朵奶黄的塑料小雏菊拖鞋转身走了。
她才不管他说什么,心里想着,要是明天还不等她一起上学,她就捶爆他的狗头,没错,随春意她就是这么霸道嚣张。
看着女孩远去的小身影,谢光年嘴里还未说出的“嗯,知道了”这句话便只好吞回肚子里去了。
他垂眸看着碗中的青团,眼神是一片的温润,青团表面还散发着氤氲的热气,青花碗周身的暖意也都丝丝从他手掌处涌入。
他刚来这日子还不长,也多少知道这个小村庄里的人对他的看法,班里的同学对于他这个“外来者”也是端着排斥的态度,经常背后议论搞小团体,更不用说时常被捉弄,更有甚者会直接在放学回来的路上堵着他打,朝他扔石子,往他书包里扔各种小虫子,撕他的作业本和课本,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待见,也在尽量的减弱着自己的存在感。
每次他一身狼狈回来的时候,李婶总会一脸的慌张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谢光年总是默默不语,周围的这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
对于这对突如其来的“父母”,谢光年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抵触意味的,不过随着日子的渐长,他也促使着自己尽快去接受这样的现状,再说这对新“父母”对他很好,从他刚来这个家的那一刻起,他没理由总是对他们板着一张冷脸。
所以每次李婶问起他的情况时,他也只是一脸笑笑而过,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他不想再给他们填麻烦。
刚开始面对随春意的示好的时候,谢光年是不爱搭理的,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经常被同学说是“外边来的野杂种”,他虽然很生气,但也只是把怒气都隐匿在内心深处不敢宣泄出来,内心里面就好像真的认定那些人所说的一样,那种羞愤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势要把他吞噬殆尽。
他不知道她母亲在弥留之际跟他现在的父亲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就被带到这里了。
只记得那是一个昏暗的下午,他母亲在病榻上很郑重其事的嘱咐道,以后李君便是他谢光年的父亲,要他好好记住李君一家的恩情,好好念书报答他们。
母亲的这些话他都记在心里,因此不管外来人怎么看他怎么戏弄他,即使心里再生气,他都不会表现出来,他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一道铜墙铁壁,别人的闲言闲语他都不会去在意。
直至随春意的出现,那道铜墙铁壁好像逐渐裂开了一道豁口。
这初春的气息携着淡淡的艾叶香从此便不屈不挠的从那道小豁口处一点点的渗透进去,直到满园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