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河居民区有不少花店,但只有一家出售紫牡丹。每周,孙玉琬至少会来这家店一两次。店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南方男人,单身,来买花的客人都亲切地叫他一声——“王叔”。
王安正在修剪玫瑰花的刺。听到推门声,无需抬头,他也知道来人是那位专买紫牡丹的熟客。一直以来,这人只买两种花:白色郁金香与紫牡丹。白色郁金香在每月25号购买,紫牡丹则是每周二。
今天是周二,那束紫牡丹已经包好,被仔细地放在桌上。
王安把剪刀放进抽屉,把未修剪完刺的红玫瑰放回水桶。他洗干净手,想去泡杯热茶,但玉琬说不用。
“今天比平时晚了些。”
玉琬把紫牡丹抱在怀里,嗅着淡淡的香气,怎么看也看不厌。
“我刚从皓月湾回来。海城的交通越来越差,一到高峰期所有车都得排着队一点点挪动。”她轻抚花瓣,继续道:“谢谢王叔,天气这么不好还帮我准备花。”
王安坐在对面,看着这束价值近1500元、最多只能保存五天的紫牡丹,心里觉得每一片花瓣都是钱。其他客人也有人选紫牡丹,但每周都买的,只有这位孙小姐了。
“小事。这店能维持到现在,也多亏你的支持。上次给你的保鲜剂还有吗?要是用完了我再给你拿。这是新产品,改良过的,无味,适合紫牡丹这种娇气难伺候的品种。”
正当店里没什么事,王安想和孙玉琬坐着聊会儿天时,又有客人进来了。
那是一位孕妇,戴着黄色帽子,穿着天蓝色孕妇裙,手里拉着一个中型行李箱。她看起来刚过三十,面色苍白,带着一丝绝望,眼睛发红。
王安立刻走过去,扶她到沙发椅坐下,迅速换上一杯温水递给她,同时放上一包纸巾。
那位女士似乎情绪崩溃,一得到陌生人的关心,立刻用手捂着脸放声大哭。
王安和孙玉琬见此,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沉默地让她用眼泪宣泄情绪。
那包纸巾用了近一半,女士才稍稍平复,既窘迫又羞愧地说:“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王安说。第一杯水已经凉了,他又换了一杯新的温水。
没人愿意展露自己的脆弱,只是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难以自控。
“你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孙玉琬把花束放到一边,坐在女士旁试图安慰。
“我……我……”她仍在抽噎,难以完整地说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终于说道:“对不起。我……刚发现我丈夫出轨了……”
王安沉默,孙玉琬也沉默。
女士继续说:“我们夫妻都是深城人。三个月前,公司派他来海城接任分公司管理职位。我们原本打算等他在海城的工作稳定,我再搬过来。今天是他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他,自己到了海城。没想到……”
家丑难言,听者自然明白。
“他出轨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以为深城的公寓是他婚前买的,房产证上只写了他的名字。结果今天那个女人拿给我看证件,上面写的是我丈夫和她的名字。”
王安问:“你丈夫知道你发现他出轨了吗?”
女士摇头。
孙玉琬又问:“你在海城有亲人或朋友吗?需要联系他们吗?”
女士仍然摇头。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深城,收拾东西离开那个公寓。原本打算和他一起待三天,所以买了21号的返程票。现在……我想先找家酒店暂住。”
“这附近有几家酒店不错,我们帮你找一家吧。”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根据她所说,那对奸夫□□住在碧河区。为了避免无意中撞见,孙玉琬特意在另一区域找了酒店。康乐酒店符合条件,也靠近医院和机场。
两天后。
晚上七点,孙总正在公司处理设计图。看时间快到,她迅速收拾准备下班。路过员工办公室时,里面灯火通明。
敲了几下门,她推门进去,几乎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在,个个戴着耳机疯狂工作,靠门口的人甚至没注意到老板到来。
“没人打算下班吗?”她拍了拍最年长的员工——彩虹的肩膀。
大家吓了一跳。
“孙总还没走,我们不敢走啊。”彩虹头也不抬地回答。
孙玉琬挑眉:“想加班也行,但至少得睡几个小时。我先走了,谁想吃什么发群里,我订外卖。”
“老板万岁!”
“我爱清源!”
“I LOVE 加班!”
说到老板请客,所有人立刻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