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预言婚礼
    圣星大教堂的穹顶高得令人眩晕。

    西里斯·维恩站在祭坛前,纯白礼服的下摆铺展如冻结的浪花。他微微仰头,看见穹顶壁画上描绘的古老预言:冰与火的缠绕,星辰在其间诞生。皇室宣称那是ABO基因的神圣结合,但他知道真相——那不过是七百年前某位画师对星云爆炸的浪漫想象。

    “紧张吗?”身侧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的指尖在礼服袖口内侧摸索,触碰到十二支微型抑制剂管。它们被巧妙地缝在内衬的暗袋里,排列得像钢琴琴键。这是他今天真正的嫁妆。

    观礼席坐着三千人。帝国贵族、高级军官、外交使节,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不,是黏在他脖颈后的腺体上——那里即将被标记,被宣示所有权。西里斯保持着冰雕般的站姿,银眸平静地扫过人群。他在计算:从左翼撤退通道到最近的应急出口,需要穿过七排座椅,大约四十三步。

    婚礼本该在正午开始。

    现在,光学钟显示着13:47。

    雷恩·奥托元帅迟到了整整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观礼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公爵父亲的手杖轻轻顿地,那是压抑怒火的信号。西里斯反而更放松了些。他利用这段时间,在脑海中演算昨晚未完成的星图坐标:NGC-7320星云边缘的引力异常,也许暗示着一个未被记录的古文明遗迹。

    14:03,教堂大门被推开。

    不是优雅的开启,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撞开。雷恩·奥托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满身尘土的亲卫。他没有穿礼服,而是一身墨黑军装,肩章上沾着某种深色污渍——也许是血,也许是机油。左脸颊有一道新鲜擦伤。

    他径直走向祭坛,没有看西里斯。

    “叛军突袭边境哨站。”雷恩的声音在大教堂里回荡,没有任何歉意,只是陈述,“处理完毕。”

    司仪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颤抖着翻开圣典:“那……那么,仪式开始……”

    婚礼进行得飞快。誓言、交换戒指、腺体标记——当雷恩的牙齿刺破他后颈皮肤时,西里斯没有闭眼。他盯着穹顶壁画上的一颗星星,心里计算着抑制剂应该注射的准确时间:标记后的二十四小时内,Alpha信息素会持续侵入,他需要在今晚21:00、明晨03:00和09:00各注射一支。

    疼痛是预期的。雷恩的信息素——硝烟与熔铁——涌入他血液时,西里斯感到一阵眩晕。那不是情感的悸动,而是生理性的排斥。他的极地霜风本能地反击,两股顶级信息素在狭小的腺体空间里冲撞。观礼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雷恩退开时,眉头微皱。他看了一眼西里斯苍白的脸,什么也没说。

    仪式在14:28结束。没有亲吻,没有拥抱。雷恩对公爵点了点头:“我还有军事会议。”然后转身离开,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某种计时器的倒计秒。

    西里斯被送往元帅府。

    悬浮车里,他脱下礼服外套,从暗袋取出第一支抑制剂。针尖刺入手臂静脉时,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城市天际线。帝国首都“永恒之星”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美丽,冰冷,囚禁着所有光线。

    元帅府是一座堡垒。

    不是比喻,是真的军事堡垒。高墙、能量护盾、巡逻的机甲。管家是个面部线条僵硬的中年beta,递给西里斯一本电子手册:“《元帅配偶职责与行为规范》,请于今晚熟记。”

    西里斯的房间在府邸西翼。卧室、书房、私人观测台相连。他走到卧室窗边,数了步数:到书房门,七步;到卧室门,十二步;到观测台的门,五步。总共二十四步的活动半径。

    观测台是他的意外之喜。圆形房间,穹顶可开启,一架专业级天文望远镜静静立着。旁边的工作台上堆着数据板和星图手稿——显然是前任使用者留下的。西里斯抚摸望远镜的目镜,冰封了一整天的唇角,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他打开行李。除了衣物,只有三样东西: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本,一套绘图工具,一个铅盒。铅盒里装着十二块静默星矿石碎片。那是他十六岁时,在一次深空考古见习中偷偷留下的。这种矿石不反射任何光波,看起来就像宇宙的伤口。

    西里斯将一块碎片放在工作台上,然后打开笔记本。第一页,是他十四岁时写下的字迹:

    “如果信息素决定命运,那么自由是否存在?”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日日期,然后记录:

    “婚礼。迟到107分钟。标记疼痛等级:7(满分10)。抑制剂注射:一次。观测台:可用。距离书房:73步,三道权限门。明日待办:破解门禁系统。”

    写完,他换下礼服,穿上简单的白色便服。走到观测台,手动开启穹顶。

    夜幕正在降临。帝国首都的人造光源尚未完全亮起,天幕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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