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是陆时雨早上打理完植物后带进来的。温宴清进了房间,陆时雨在洗澡,温宴清看着手机——助理已经把陆正明赌输一百万的事查得一清二楚,他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凝聚,却在听到浴室水声停顿时,稍稍收敛了几分。
片刻后,浴室门被轻轻拉开。陆时雨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出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他明显愣了一下,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没料到他会回来这么早。
愣神过后,他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衣领口,遮住身上隐约可见的新伤,脚步轻轻挪动,走到离沙发不远的地方停下,低低地叫了一声:“老公你回来了。”
这声称呼比平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还藏着一丝未散去的委屈。他不敢靠太近,生怕温宴清看出他的狼狈——虽然洗干净了,但身上的疼痛还在,眼底的红血丝也没完全褪去。
温宴清抬眸看他,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角和微微发颤的手臂,心里的寒意瞬间被心疼取代。他站起身,朝着陆时雨走过去,没有追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湿漉漉的发顶:“我帮你吹头发?”
陆时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过来。”温宴清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梳妆台前坐下,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温热的风缓缓吹过发丝,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陆时雨的头皮,莫名让陆时雨莫名地感到安心。
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房间里的沉默,陆时雨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温宴清专注的侧脸,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怕打扰到这份难得的宁静,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温宴清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关掉吹风机,俯身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温柔:“时雨,告诉老公,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语气里只有纯粹的关心,让陆时雨瞬间破防。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陆时雨攥着睡衣下摆,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强压的哽咽:“我爸爸……他赌输了钱,欠了一百万……我把自己攒的三十万都给了他,他还让我再凑七十万……”
他刻意避开了被打的细节,只捡着最核心的债务问题说,眼底满是无措:“我知道这很麻烦……但我实在没办法了。你之前给我的生活费,我都没花,能不能……能不能先用一部分?我以后会慢慢还你的。”
他不敢看温宴清的眼睛,低着头,睫毛沾满了泪水,他怕温宴清生气,怕温宴清觉得他拎不清,更怕温宴清因为这件事而嫌弃他。
温宴清看着他这副隐忍又无助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用指腹轻轻擦去陆时雨脸上的泪水,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湿意。
“傻不傻?”温宴清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的钱,凭什么给他填赌债的窟窿?”
陆时雨抿了抿唇,眼泪掉得更凶了:“可他是我爸……那些债主说,要是不还钱,就要拆了陆家,还要对他不客气……”
“那是他自找的。”温宴清的语气冷了几分,却还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赌博成瘾,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陆时雨知道温宴清说得对,可心里那点残存的亲情,还是让他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可我不想看他出事……七十万太多了,我真的凑不出来,只能……只能找你帮忙了。”
温宴清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委屈,心里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他俯身,将陆时雨紧紧抱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坚定:“我来解决,不用你操心,也不用动你的生活费。”
陆时雨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你……你要帮他还钱?”
“不是帮他,是帮你。”温宴清把他推开了一点,让他看着自己,“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为难,更不想让你再被陆正明拿捏。但这钱,不是白给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我会让他签下协议,从此之后,不准再以任何理由向你索取钱财,不准再打扰你的生活,更不准再动你一根手指。否则,他欠的就不只是钱了。”
陆时雨怔怔地看着温宴清,眼眶再次发热。他没想到温宴清不仅愿意帮他,还考虑得这么周全。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一瞬间就消散了,
他紧紧回抱住温宴清,:“谢谢老公,你对我真好。”
“跟我不用说谢。”温宴清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柔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准再自己扛着,更不准瞒着我。有我在,不会有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陆时雨点了点头,眼泪浸湿了温宴清的衬衫。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不用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