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接听键,陆正明暴躁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来,带着浓浓的醉意和焦虑:“陆时雨!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有急事!”
“怎么了?”陆时雨的嗓子不自觉地发紧,他能猜到,陆正明这么急着叫他回去,绝对没什么好事。
“别问那么多!让你回来你就回来!”陆正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限你半小时内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陆时雨愣在原地,心里沉甸甸的。他太清楚陆正明的性子,若是真的回去,等待他的大概率是打骂和无止境的索取。可若是不回,陆正明说不定会闹到公司来,让他难堪。从小到大的虐待让他从心底里惧怕陆正明,不敢和他对着干。
“时雨,怎么了?”林晓然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连忙走过来问道。
陆时雨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有事回家一趟。”
“又是你爸吗?”林晓然皱起眉头,眼里满是担忧,“他不会又想对你做什么吧?要不你别回去了,或者……我陪你一起?”
“不是我爸,是…我先生有事找我。”陆时雨咬了咬唇,拿起外套站起身。
他心里其实怕得厉害,可却没有别的办法。走出公司大门,秋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冷。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想给温宴清发个信息,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又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
温宴清那么忙,他不想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打扰他。
纠结了半天,陆时雨还是收起了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陆家的方向驶去。
出租车停在陆家别墅门口,陆时雨推开车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和烟头散落一地,陆正明坐在沙发上,脸色通红,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你他妈总算来了!”陆正明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朝着他走来,“钱,有钱没有?”
陆时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爸,什么钱?”
“问那么多干什么!”陆正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衬衫扯破,“我赌输了,欠了一百万!你现在立刻给我凑钱,不然那些债主就要拆了这个家!”
一百万的数字像一道惊雷,炸得陆时雨头晕目眩。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正明竟然赌输了这么多钱。
“我没有那么多钱……”陆时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几年的工资省吃俭用,一共就攒了三十万,都给你,你先拿去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递到陆正明面前。那是他全部的积蓄,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应急,甚至想过要给温宴清买一份像样礼物的钱。
陆正明一把夺过银行卡,看都没看就塞进兜里,脸上却没有丝毫满足,反而露出了嫌恶的神情。“三十万?你打发要饭的呢!”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没用的废物!嫁到温家,连一百万都凑不出来!”
不等陆时雨反应过来,陆正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巨大的力道让他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一阵闷痛,差点喘不过气来。
陆正明还想上前再打,陆时雨蜷缩在地上,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忍着剧痛,撑起上半身,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你……你别再打我了。”
“我为什么不打你?你这个废物!还敢给老子提要求?”陆正明扬起手,还想往下扇。
“你把我打坏了,就真的要不来钱了!”陆时雨猛地提高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温宴清现在很在意我,要是他知道你把我打得半死,别说一百万,你连一分钱都别想拿到!甚至……他还会让你把欠的钱加倍还回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正明的怒火。他愣在原地,看着陆时雨眼底的坚定,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确实忌惮温宴清的势力,不然也不会一直逼着陆时雨讨好温宴清。如果真的把陆时雨打坏了,温宴清动怒,别说要钱,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吃。
陆正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凶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不甘。他死死地盯着陆时雨,咬牙切齿道:“你最好说到做到!赶紧给我想办法凑剩下的七十万,不然我饶不了你!”
陆时雨趴在地上,疼痛让他几乎窒息,可听到这句话,他却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这个所谓的父亲,永远只会向他索取,永远只会用暴力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