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轻舟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处于绝对弱势,激怒这个行事无所顾忌的女人绝非明智之举。
他冷静下来,再次睁开眼时,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润神色。
“白医师,”凌轻舟尽量让语气平和,“这里……与你的族群不同。我们更注重礼数与界限。”
“我希望,接下来的治疗,你能用更……保守的方式。如此激烈的方法,凌某实在无法接受。”
“保守?”白茉莉挑眉,双臂环抱,“若不是你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死活不配合,我需要用激烈的方法?”
“凌先生,讲点道理。”
凌轻舟被她说得一噎,知道在配合这点上自己不占理。
他抿了抿唇,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提出要求:“好,先前是我不对。现在,可否请白医师先为我治疗?或者……”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至少让我先把裤子穿上。”
“治疗?”白茉莉冷哼一声,别开脸,“没心情了。”
凌轻舟眉头微蹙,耐着性子:“那请白医师离开,我自会叫人来帮忙。”
“离开?”白茉莉看向他,“你刚才说要解除合约吗?还作不作数?”
“……作数。”凌轻舟沉默一瞬,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确定?”白茉莉追问。
“确定。”凌轻舟没有犹豫,语气温和却坚定,“白医师,我们之间,无论是观念,还是对治疗方式的认知,都存在太大差异。勉强合作,对彼此都是困扰。”
解除合约的原因,归结于理念不合,只字不提被强行脱裤子的羞愤。
他藏在温润表象下的疏离与决绝,白茉莉感受得一清二楚。
白茉莉一股憋闷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从见她第一面起,就对她的穿着、行为、乃至性格,处处透着不喜和嫌弃。
她在族中向来受欢迎,何曾被人彻底地否定过?
“好,理念不同是吧?我懂了。”白茉莉扯了扯嘴角,笑容发冷。
她看着只剩一条内裤的凌轻舟,忽然改变了立刻离开的主意。
“凌先生,让我离开可以。不过在走之前,你是不是该先把裤子穿上?”她故意说道,“或者,你求我帮你穿上?”
凌轻舟闭了闭眼,知道她在故意刁难。
他压下厌烦,温和的语气道歉:“方才是我言语冲动,提及解除合约伤了白医师的心意,我道歉。还请白医师行个方便。”
“道歉?就这么轻飘飘一句?”白茉莉不为所动,“我要你真诚地,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我的医德、为你说我‘不像女人’、为你用解除合约来威胁我——为这些,郑重地道歉。我就帮你把裤子穿好。”
凌轻舟的手握紧,面上却从善如流,语气更加诚恳:“白医师,对不起。是我误解了你的专业态度,言语失当,冒犯了你。我收回那些话,并为此郑重向你道歉。现在,可以了吗?”
白茉莉知道,这道歉并非发自内心。
凌轻舟等了几秒,立刻明白了。
果然是在戏耍他。
他对她的厌恶更深了一层,淡淡道:“既然白医师不愿,我也不强求。我会叫管家进来。请你先离开吧。”
被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驱赶,白茉莉心头无名火越烧越旺。
就这么走了?
也太憋屈了!
她走回治疗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凌轻舟耳侧的床垫上,将他困在阴影里,目光直直地锁住他躲闪的眼睛:“凌轻舟,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你是不是,从骨子里就特别讨厌我?觉得我轻浮、放浪、不知羞耻,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让你看得顺眼?”
两人距离极近,药草香再次将他笼罩。
凌轻舟避无可避,对上她明亮的目光,知道虚伪的搪塞在她面前毫无意义。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选择了实话实说,声音依旧温和:
“是。”
白茉莉俯下身,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堵住他伤人的唇。
“唔!”
凌轻舟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灼热的触感,带着霸道的药香。
他双手用力去推她的肩膀,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吻技热烈,一种野性的掠夺意味,与他认知中关于亲吻的想象不同。
他只觉得恶心,一种被侵犯、被亵渎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羞愤交加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