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的金丝手套还带着。
她想,如果她果真要死了,那么死也要带走一个。
带不走一个,带走半个也行。
这样想着,她咬着牙,轻轻地转动指尖,浑身都渗出了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小的阵法终于在她的指尖成形。
这时,她听到有人道:“白……师妹,是我。”
声音有点耳熟。
但她屏息凝神等着同归于尽的机会,没办法分出心去想这是谁的声音。
有一只手,带着一点蒸腾的热气,挨近了她的肩膀。
就是此时了。
叶岑强忍着痛,恶狠狠地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然后一睁眼,忽而愣住了。
是——
“师兄。”
宋显也正看着她,神情有些奇怪地道:“是师兄。”
两声“师兄”叠在了一起,是很不一样的情绪,但是听起来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
一瞬间,叶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颗蛋。
蛋是十分脆弱的,只有一层壳包在外头,壳也脆弱,但是勉勉强强,还是可以拿来做保护。
狡猾、戒备、谨慎与斤斤计较组成了她的壳。
但是突然一只手突破这些东西伸进来,温热的指腹点了点她的唇,往她的口里送进来一颗带着淡淡甘甜的糖。
于是她脱去外壳,放心地将脆弱的里头展示出来,甚至有点得寸进尺地说:“再来一颗。”
喂糖的人道:“不行。”
是很严厉的拒绝。
叶岑却不觉得难过,她只是混沌地想,这好像是一个可以哭的时刻了。
她于是哀哀戚戚地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含糊地想,真是奇怪,没有人知道她在这个破庙里,可是师兄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