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又轻又慢,指腹的温热又将药膏的清凉除去了,叶岑十分满意,直哼哼,像小猫打呼,又像是呻·吟。
宋显手一抖,眼观鼻鼻观心,劝自己抛开杂念,不要乱想。
到后来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猿意马,含糊地上好了药,他替叶岑拉上衣领,动作都有些狼狈。
然后想了想,躬下身去,将胳膊枕到她颈后,预备先将她扶起来,抱回去。
谁知扶着她坐起来,手刚往她背后一挨,叶岑的眉头再次皱起来,又含含糊糊地哭了起来:“疼。”
宋显动作一顿:“还有哪里疼?”
叶岑反手往自己身后扣,似乎要去摸自己的背。
这实际上也不是谎话,她被茵茵从高阳楼里偷出来,一把扔在地上,就是脊骨着地,干草又做不了缓冲,砸下去生疼。这会儿大概起了淤青,就更疼了。
但她摸了半天,也摸不到疼的地方,脑子又还没清醒过来,只好哭着重复:“疼——”
宋显又僵住了。
伤在锁骨,衣领往下拉一拉,也能先看伤口后上药,可是伤在背后,总不能把她衣服褪下来,或者撕——
他觉得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赶紧止住,咳了一声,仓皇道:“背你回去,让小江给你看。”
宋显背着叶岑,走到破庙门口,先瞧见一地月光。
他踏进银辉里,含糊地想,这一夜真是漫长,这一夜的自己,也真是不正常。
*
叶岑觉得自己好像被溺在水里,肺腑里都被灌满了水,眼见着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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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时候,又有人将她拖上去,让她的脑袋从水面上挣出来,于是立刻大口呼吸,但不过吸了两口,又让人拽着脚脖子拖回去,继续咕噜咕噜。
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猛然抽了出去,她感觉浑身一轻,脚腕上的拖拽感顿时消失不见。
叶岑心下一松,下一瞬,却更绝不妙——
那脚腕上的力量,既会拽着她往下沉,也会拖着她往上升。如今力量一撤,她四肢都沉重得很,根本没什么力气向上游,只一味地下沉,很快就会因为窒息死掉了。
到了这时,脑子却越发清醒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是从高阳楼被偷出去的。
她神识离体去了城主府,留在高阳楼的就是一个躯壳,躯壳动不了脑,她被偷走时,根本没办法做什么记号。
她隐约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地,这种窒息的感觉并不是真的溺水,但濒死的状态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人知道她在这个破庙里,没有人会来救她,她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
这之后,即便有人找到了她的尸体,她死了就是死了,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那岂不是,亏死?
绝对不行!
叶岑咬着牙,在浓重的窒息感中让自己凝神。
良久,她终于重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
她悄悄将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是顺滑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