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茵茵捡到文灯的时候,已经在临川呆了两年有余。

    这两年她入戏很深,到后来连自己都能骗过,深信自己是个天真乐观的小乞丐,救下文灯时,半点都没有迟疑。

    然后她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他一心求死,却又似乎有些怕死。

    不过茵茵并不在意他身上这点细小的矛盾,她只是要维持自己身上的善意,救下一只小猫还是小狗,又或者是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她很快发现,文灯这个人身上还是有一些别样的有趣的。

    他成日里都板着一张脸,从来不收敛自己的恶意,浑身都写着对这个世道的厌弃,性子里却又带点天生的单纯,一看就是温室里养出来,也经历过风霜的打磨,但是不多。

    所以很好逗弄。

    茵茵发现了这一点,便忍不住时常逗弄他。

    文灯一脸“我不想活了你随便折辱我吧”,耳根却要悄悄泛红。

    到后来,他身上那厌世的气息渐渐淡下去,整个人竟又重新生出些求生的意志来。

    茵茵恍然察觉这一点的时候,愣了很久,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这时才发现,原来过去装着做一个好人,可是真的救回来一个人的时候,会让她真心实意地快乐。

    她又想,难怪沈小姐每回施粥的时候,都是笑吟吟的。

    这一天是初一,初一她原本是要去排队领粥的,但是破天荒的,这一天,茵茵决定带文灯第一次分享她的豆花。

    沈小姐嗜甜,茵茵在学她的时候养成这个习惯,到后来比沈小姐还要嗜甜,一碗豆花要加五勺糖。

    文灯吃下第一口豆花的时候,齁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还是茵茵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做出这样夸张的神情,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目光扫到对面街口,眼角的笑意又淡了去——

    对面街口白了几张孤零零的空桌椅,有个卖糖葫芦的男人走了过去,红色的糖果衬着褪色的空桌椅,显得愈发冷清。

    街口上还有几个乞丐探头探脑,大家都在想,沈小姐施粥从来雷打不动,今日怎么没有人来。

    隔天终于有人来施粥,来的却也不是沈小姐,那人茵茵很眼熟,是时常跟在沈小姐身边的那个侍女。

    茵茵看着长长的领粥的队伍,若有所思,当天夜里,就逛到了城南的沈宅。

    沈宅点了灯,也有几个人洒扫照顾,但还是静悄悄的,像一只会吞吃热闹的兽。

    茵茵爬墙进沈宅,找了一阵才找到了沈小姐的闺房,还未走近,远远瞧见个男子从她房中出来,妥帖地替她关上房门,然后负手离去。

    茵茵缩在远处,见着他拐过了长廊,才摸索着过去,到了沈小姐闺房的纱窗下。

    沈小姐正同侍女说话:“就开一小下下,可以吗?”

    侍女有些为难:“可是大夫说了,小姐这病吹不得风。”

    茵茵心想,原来是生病了。

    “那就只开一条小缝,再将屏风挪过去,可以吗?”沈小姐说着,撒娇般哼一声,“要不然,屋里实在太闷了。”

    侍女沉闷了片刻,不一会儿,茵茵就听到屏风搬动的声音,接着,窗子果真被开了一条缝。

    再过片刻,服侍沈小姐喝完药,侍女也从房间里退出去,一时之间,四下里静悄悄。

    茵茵缩在窗台下,半晌没有动静,然后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想,我这是在干什么?

    转身就要走,脑袋却一下子撞在支起来的窗框上,没忍住一声闷哼。

    屏风后顿时传来沈小姐的声音:“是谁在那里?”

    茵茵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小姐猜道:“你是来偷东西的小贼吗?”

    茵茵:“……”

    她心想,若果真是个小贼,当然不会应你。

    这沈小姐,真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傻白甜。

    但是沈小姐既然已经发现了她,沈府不适合久留,她必须马上走了。

    茵茵一转身,又听傻白甜沈小姐喊她。

    “小贼,”沈小姐道,“我不告发你,你先不走,陪我说说话好吗?”

    茵茵脚步一顿。

    她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小贼,但是沈小姐说话时,声音柔柔的,语气里又戴上了几分可怜巴巴,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下一下仿佛在拂她的心口,让她莫名其妙挪不动脚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小姐不太确定地问:“小贼,你还在吗?”

    “我在。”茵茵听到自己这样应道,然后盘腿在她窗前坐下,认命道:“你说。”

    沈小姐惊奇地“呀”了一声:“你竟是个女小贼呀。女子也能当小贼吗?”

    茵茵:“……”

    茵茵想了想,胡诌:“寻常女子是不可以的,但是我轻功比较好,就可以了。”

    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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