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显想了想:“荀家驭兽,惯用短笛,因为容易习得,又便于携带,没听说过用琴的。况且荀家大小姐的生魂也离了体,她是荀家嫡女,身份尊贵,荀家总不会拿她做饵。”
叶岑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也是想到了,在那些人魂里瞧见了荀鸢鸢时,她就将她排除嫌疑了。但是这一天实在兵荒马乱,从大早上在城郊醒来开始,又是试剑大会又是师弟失踪的,她脑子都乱成了一团浆糊,茶楼里见到的荀鸢鸢又是那样一副猥琐样,实在很难冷静又准确地做出所有决定。
但这样的理由没必要同宋显说,说了反而显得她像是卖惨找借口。
叶岑选择耍无赖,嘿嘿一笑:“我那不是,为了找人,关心则乱嘛。”
宋显瞥她一眼,不动声色:“你很在意金行之吗?”
“这叫什么话?同门之间,总是要关心一下的吧。”叶岑道,忽然发觉这也是个拍马屁的好机会,立马信誓旦旦,“况且一早醒来,师兄你也不见了!我也很关心你啊!”
宋显又忍不住想,酒后之语,多为戏言。况且,就连她自己,都不记得那天说了什么——那么什么想进金行之紫府这样的话,果然还是作不得真。
于是他咳了一声,别开眼去,眼神游离地继续分析:“生魂离体,虽说是被琴声吸引,但是归根结底,琴声只不过是传声的媒介,也有可能,问题并不出在琴声上。”
叶岑想了想,恍然:“旋律?”
宋显点头:“离魂之曲,摄人魂魄,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大家的生魂出城走了一遭,却并未受到什么伤害。这样说的话,金行之的失踪,不见得与这件事有关。”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你说你随着琴音上了山,可明州这一代都是平原,临川城外更是水泽。这样说来,这旋律的功效,或许并不在离魂,而在致幻。兴许那旋律针对的不是城中的所有人,而只是对你,至于什么出城、离魂、跳崖、女鬼,都是你所见到的幻象——你可有觉得身体不适?”
他说着,去看叶岑,见她也正望着自己,却是嘴巴微微张着,一脸呆相,一双眼却亮得很,目光炯炯。
宋显莫名有些不自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叶岑回过神来,嘿嘿一笑:“师兄,你都没怀疑过我吗?”
宋显不解其意。
叶岑:“大家都跟没事人一样,只有我听到了我在城郊醒来,那老伯都说是我得了梦行症。老实说,我都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听到了琴声。”
宋显:“……”
宋显:“这么一说……”
宋显心里建设一番才能继续往下说:“也不是没可能。”
叶岑:“可我从没有什么梦行症。”
宋显:“可你吃了见手青。”
宋显补充道:“那种毒蘑菇致幻。”
叶岑:“。”
宋显:“。”
“好吧。”叶岑欣然接受,并且很快找到让自己高兴的点,“可是你刚刚,毫不犹豫地就开始替我分析了,你一点都没怀疑我!”
宋显:“。”
所以他才觉得,刚才的自己好像一个傻子。
沉默啊,沉默是今夜春风一度的小包厢。
良久,是宋显先开的口。
他板着一张脸,整个人瞧着都是君子端方:“离魂之曲,我倒是有所耳闻。”
叶岑:“……”
好生硬地就把话题给转移了!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当别人傻子啊!
宋显正色道:“说是二十来年前,有个琴修自己研究出来了个琴谱。她……手头总是很不宽裕,日常吃穿用度又不能不花钱,就白天夜里都在打工,苦于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有一天突发奇想谱了这离魂之曲,专门趁着夜色摄人生魂。”
他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停了下来,不说了。
叶岑:“……?”
后来呢?
不要故事说一半啊喂!
忍了忍,没忍住,屈辱地问道:“她这是因为太穷,黑化了?”
宋显摇摇头:“她摄出来的生魂,若是让没有修为的凡人来瞧,是瞧不出差异的。”
叶岑的心中有了不太妙的预感:“所以……”
宋显:“所以她就让那些生魂去码头扛大件,替她赚钱。”
叶岑:“……”
研究出这种一听就很邪门的功法,却用得这样朴素,好别致一个琴修!
叶岑:“那后来呢?”
“后来?人都死了十多年了,哪里有什么后来?其实在琴道上根本没什么天分,也一直没什么建树,随着她死了,那不着调又没什么杀伤力的离魂曲,自然也不可能被留传下来。”
宋显说完,沉默了许久,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