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简泽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山头,随手辟出一个简陋的山洞。
简泽现今只是个凡人,暂且不说地界的灵压对他有影响,怕没到凤凰城,魔仰宫的百厌宫主养了个凡人面首的消息就被传播整个地界。
先前地界贩卖人族是常事,不少有地位的魔族喜欢圈养凡人,当作修炼的器具,百厌上位后极力反对此事后,他们只能在黑市进行,若是简泽被发现,怕是个别魔族会更加明目张胆。
况且百厌的目的,从来不是让简泽做人。
“吃了它。”百厌将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递到简泽面前。
简泽接过,眼神带着审视。
百厌解释道,“不苦的,是个好东西,可以帮你洗髓,只要你学会运气入体,凡人的气息就会越来越淡,利于你在地界行走。”
“我也会和你一样,成魔吗?”
“想得美!你以为魔那么好当呀,如果没有仙魔机缘,凡人这辈子都无法修炼,更何况除了天生的地界魔族,成魔是需要条件的,要不然只会变成刚才那些胡乱攻击的魔物一样,魔不魔,鬼不鬼的。”
百厌估计要在这山洞呆上一段时日,便从乾坤袋拿出了一些细软开始布置,简泽也来搭了把手,接过她手中的云纹灯。
皇宫里的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百厌离开的时候自然顺走了不少,一装扮整个山洞就变得安逸起来。
简泽问道,“什么条件。”
百厌不设防,“心碎道消,魔念自成。”
简泽想起曾在藏书阁看到史书记载过,几百年前,泽披禺山,上界降下仙露,让禺山成为了一块福地,灵气充裕,那时修仙门派百家争鸣,能人异士辈出,其中更是真正出了一位得道成仙者。
金光四溢,天梯降下,所有修士都在禺山仰望其真迹。
可就在当日,禺山十六个门派,三千六十二条性命,全在那一天消亡。
那位得道者降下天火烧尽禺山,将灵脉及同门一并烧毁,后仙族为彰显公道大明,合力将其伏诛。
此后,上界不再降福人间,人间也无人再可修仙。
所有人都说,那位得道者早已堕魔,才会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
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简泽在史书上看到的那张画像,分明与眼前人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眼尾的那三颗红色小痣。
简泽脱口而出:“你当年便是如此?”
话音刚落,简泽手中的云纹灯燃起了一簇火,越烧越旺,整个山洞的温度骤然升高。
百厌眼里的火光明明灭灭,透过火光盯着简泽,嘴角弯起了弧度,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哦?你在套我的话。”
“是。”简泽向来坦荡,干脆承认,料定了百厌需要他,不会轻易伤害他。
“你知道倒不少,是我小看你了。”
百厌收回目光,顺势躺在铺满细软的贵妃椅上,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说道,“待你吃了这丹药,熬过洗髓,我可以回答你一个疑惑。”
简泽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仿佛想透过她看清些什么,最终还是仰头一口吞下丹药,盘腿在地毯上坐下。
痛苦一阵阵地袭来,每一寸筋骨都被辗碎、重塑,一股莫名的气流冲向五脏六腑,全身经脉像被冲刷一般,简泽额间的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连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百厌睁开一只眼,注视着简泽的情况,那张脸苍白如纸,唇瓣已经溢出了血。
原来洗髓这么辛苦。
原来师兄他们也都是熬过这么痛苦的时刻,才能得以修炼。
百厌回想起自己当年洗髓,似乎是水到渠成,灵气在她周身流通,将经脉洗刷一遍也就结束了。
师父说,她是所有弟子里面天赋最高的那个,也是最懒惰的那个。
整个师门都在怒斥她不成器,却一边不漏遗力栽培她,每次几个师兄出门历练所得的奇珍异宝都给了她,即便师姐不满她暴殄天物,却每天坚持喊她起床练功,乖乖小师弟也是,才那么豆丁大,但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屁颠屁颠地捧过来给她。
师父对她更不用说,小时候她疲于修炼,私自跑下山玩,被路过的妖兽伤了心脉,师父废了半生修为也要为她续命。
闭关之前,照看花圃的杂役伯伯笑着问她,“小鱼儿,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你成仙吗?”
那时,她自信满满,大声回道,“那你可要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到时飞升肯定让整个师门吃香的喝辣的。”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五百二十年了……
师父……
再看向简泽,一丝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眼不见为净,百厌扔下一本心法,直接回了魔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