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临时旅伴
贴身带在身上,还要再三确保它们难以遭到偷窃、或者即使遭到偷窃,也能够及时发觉。

    在他们动身之前,再没有什么话从口中说出来——也许写了出来,因为霍桑安静得颇为反常。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如同阿利斯泰尔·霍桑一样出身不贵而发了迹的,大多异于常人。

    在这帮异于常人的异常生物里,霍桑仍是相当偶然、以至于鲜少的一种:他的双手没有沾上直接的鲜血。

    这大抵仰仗此人发迹的那个年份。

    那时一切机遇都易于捕捉,一笔极小的投机也可能博得极大的回报。

    阿利斯泰尔同时具有运气和胆量。他挣下一笔假使他立即死去、作为遗产过于优厚的资财。

    这令他倍感煎熬。

    他没法想象有朝一日他的财产可能易主。于是他报复性地娱乐。

    他几乎没法得到确实的乐趣。

    他去打牌,最后发现自己只是爱赢。

    他去参加暂不致命的决斗,最后发现自己不想挨打。

    他去降神会,暗自怀疑鬼魂并不存在。由于他珍惜自己的头脑,他尚未试图尝试触碰任何被声称能够致人陷入迷幻的或天然或科学的药剂和方法。

    在他的金币可以自己生钱的时候,他几乎已忘却了困苦的岁月,可那岁月在他头脑里留下的痕迹仍旧随处可寻。即使对财产的执着已然流于形式,他的精力旺盛得这么不幸——

    假使不找些事物消磨它们,阿利斯泰尔就不得安生。

    他开始写作。

    “我完全认为这是病理性的。”安别洛斯摇了摇头:“幸运的是我们的社会显然并不缺乏精神病。所以他靠版税又发了一遍财。”

    “显而易见,对于这种人而言,光是写些什么东西还远不足以宣泄他的精力。”

    霍桑开始混迹更高雅的场所。

    他的资产是一张足够丰厚的通行许可——他的同窗们是他的引荐人。

    然而他既不曾心善得乐于做慈善,也还没败坏得泯灭人性。

    由于他自诩是个作家,他相信自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义务。这义务不容许他陷入严重堕落,也不容许他沦于庸常。

    他的同窗却当然并不认为自己秉持这么一种义务。

    即使在青天白日里他就已经见惯了许多荒唐的事,一次夜间聚会仍然把他吓得不轻。

    他从此生了病。

    修完学位以后他连夜搬去外省。再也没动过回到首都长住的念头。

    他偶尔回上学时候的公寓,他仍然在各个场所穿行。他开始进行一些危险而无害的恋爱。

    偶尔在太岁头上动土有助于他的神经舒缓。因此这回他也同样这么做。

    起先,他毫无任何自找麻烦的想法。

    交往个秘密情人在卡廖佩身上没有前例,因此卡廖佩的反应是全然不可知的。

    假使他打算搞上一个受供养的情人,对方的情夫最好不会追究到底。

    而他和索恩显然并不相熟,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相熟的人惹祸上身。

    他原来打算第一天就鸣金收兵。

    然而如今一切都没法挽回,即使他此次尤其不打算痛改前非。

    天色将要亮起来,霍桑才勉强赶上驿车。他把自己的一件外套不巧地留在索恩那里。

    旅客的行李安置妥当的间隙里,他从车窗看见索恩。他当然是要来归还一件多出的东西。

    于是霍桑藏在另一个人身后。不过多久,车厢行动起来,把索恩抛在后面。

    至今仍未知道带作家到底看见了甚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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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临时旅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