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弗勒尔的发色几乎和月上的光亮没什么两样,拉弗勒尔的面貌不论如何也并不属于他父母所处的那个位置。
假使一个人生长了这么一副面孔,注定要流向适于保持叫它保持原貌的地带。
可时至今日的人生里,拉弗勒尔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科沃斯今天离开了。”
卡廖佩在床边坐下。
拉弗勒尔的姿态几乎立时松懈下来,这使他发觉了荒谬的事实:拉弗勒尔竟然的确信任他不在科沃斯的事上欺骗自己。
他决定告知对方更多事实。
“他以为你死了。”
他将些许谎言混杂其中:“他一天也没找过你。”
可惜拉弗勒尔显得对此毫不关心。
“他身体好吗?他是去做什么的?”
卡廖佩冷笑一声。
“那都不重要——他要去做一件危及生命的事,完全为你的缘故。”
拉弗勒尔显然感到惊骇了。
“有办法叫他不要去做吗?”
他立即爬起来,身体内部的疼痛使他皱了皱眉。
“他要去什么地方?”
“先生,那和你没有关系。”
卡廖佩把他按下去:“我假设您还记得——您现在是个犯了罪的囚徒,没法离开您的牢笼。”
卡廖佩自上方俯视他,感到由衷的不快。
“科沃斯倒的霉哪一件和你不相干?”
卡廖佩笑了一笑。
他猜想那幅笑脸太刻意,以至于不可信。
拉弗勒尔困惑地看着他,几乎重新警惕起来——然而他对卡廖佩仍抱着一类别样的古怪信任。
这并不由于卡廖佩值得信任。而由于只有他这么一个人和拉弗勒尔保持交流。于是拉弗勒尔听取他的话,而且习惯并不第一时间辨别这些语句所传达的意思的真假。
“会发生这种事,完全是他爱你导致的。”
卡廖佩以鼓励的语气循循善诱。
“而你甚至不是Beta。拉弗勒尔。这不正常,同样缺乏理性——两个Oga应当怎么在世上生活下去?”
拉弗勒尔以冷淡的语调回答:“我曾是Beta,我在世上生活,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卡廖佩惊讶于他准确地使用了过去时。然而他只是平和地否定:“你从不是——您什么也不是。抱歉,但您和科沃斯完全处于不同的地位上。”
他完全了解拉弗勒尔的下一句话可能是什么。
拉弗勒尔笑了一声,仿佛听见可笑的事。
“科沃斯恐怕并不这么以为。”
感谢科沃斯,他走得真是时候。
他一离开,卡廖佩感到一切都有了发生的可能和必要。
为了避免影响创伤的愈合,他行事以前不可避免地作了一定预备,这卓有成效,没有任何伤口在这个过程中被撕裂。
唯一使卡廖佩感到苦恼的,是拉弗勒尔似乎从此陷入戒备状态,并极度希望回到他并不曾进入过的监狱。
他感到这完全不可理喻。
拉弗勒尔开始试图拒绝进食。他只能频繁踏入这里,试图说服对方:“那天发生的一切事都和从前毫无区别。”
“事到如今,您竟然没法接受一件发生过许多遍的事了吗?”
拉弗勒尔看见他,如同看见一个非人而和人近类的生物。
他试图说话,最终不知何故没能出口。
“我想这完全是由于他怀疑对方的神经系统不足以支撑大脑理解人类语言的缘故。”
卢西恩平和地展开膝毯:“实话说,我同样感到怀疑——假使这位主角还记得这一切最初是怎么发生的。”
“我恐怕不能不认同这一点。”
安别洛斯叹了口气,把手肘撑在沙发的扶手上。
这一周尚未过去,侯爵夫人急迫地向他询问科沃斯的去向。
实话实说,卡廖佩几乎快忘了这回事。
他协助这位急迫的家长以更合理的方法打探消息,最终了解到的消息是:有这么一支早已离开了这个城市的军队曾在周边征过兵。
“一些下面的人呢,不注重传统。”告知他们这件轶闻的其中一个人以提起一件趣事的态度如此说:
“与您和我这样的人不同——一点也不同。这些人完全不注重什么Oga、Beta还是Alpha。”
“可要我说,这都是因为那些可怕的风气——唉,这地方的风气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坏。孩子们不叫长辈做媒啦,时尚又简洁得这么可怕,简直缺乏教养。”
此人以一种戏谑的口吻提起那回事:“我们这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