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风很差的一类里,此人荒唐得恰到好处,并不使人将之视作无可挽回的缺点,因而也就并不显出他作风的败坏。
一切归功于此人决心不叫那种属于夜晚的放纵生活浸染到白昼里来。
即使卡廖佩时常发觉那种生活在朋友身上留下的痕迹,却并不能真的探究它如何发生。
这时他的朋友衣着整齐,天然显出讨饶相的眉梢眼角仿佛驯顺地垂下来,使那副笑脸——假使他一旦希望这笑脸显出那种神情——刻薄得非比寻常。
在时髦的花花公子当中,此人像个头等的正人君子。在正人君子当中,他又显出刻意矫饰的风貌,使那副做派本身类似一样嘲讽。
不幸的卡廖佩,他并未换下在部门里所穿的那身无趣的古板套装。这使他不慎成了受嘲讽的一员。而他的友人对此怀抱着幸灾乐祸的抱歉。
幸运的是他对此毫不在意,也就并不感到难受。
一个话题的开启,总始于无趣的交谈。他们各自了解那件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迟早要提起的事——
他的朋友试图从其他方向切入它。
而他巧妙地将此人一切引入话题的努力导向意想不到的方向。
最终,花花公子被迫严肃地终止了话题。
“好了,让我们不要再提起任何不相干的事了。”
“卡廖佩,那位西弗恩——”
“西弗恩?”
卢西恩大为惊恐地站了起来。
安别洛斯叹着气把他按下去,血液被烈酒裹挟着涌上面部,显出一种近乎恼怒的红色。
“好了。”
他在长子肩上重重按下:“不必这样惊讶。我以为你一开始就该知道。孩子。我们这里侯爵难道很多吗?”
难能可贵地闭了嘴的卢西恩抱臂靠在沙发上,用眼神催促安别洛斯继续讲述——安别洛斯检查过门,转回桌前。
“亲爱的,假使你要发什么动静,尽量轻声好吗?这里和卧室隔得太近了。”
他坐下来把毯子盖回腿上:“真难想象你爸为了什么同意这回事——总而言之。”
安别洛斯摊开双手,显出爱莫能助的模样。
卡廖佩对于好友恋爱着侯爵继承人的声称不予置评。
实际上,当他听见对方用种种修辞形容西弗恩的难以接近的贞洁美丽,他感到荒谬。
当对方对西弗恩的性情作出不现实、天真可爱的臆测,他感到离奇。
当对方断定自己是最适于为西弗恩带去爱情的男子,他只好尽力抑止自己的笑容。
那过了头,几乎像是一个看见唐突求婚者的长辈,或者受继父母讨好而过了长久一段单亲生活的孩子。
然而,嘲笑一个无知的人,无论如何是不得体、并且不礼貌的。
何况他的这位朋友敏感多疑,容易空发想象。
卡廖佩为此聚精会神地牵制自己的嘴角,勉力不使它显出受了猝不及防的可笑事件影响的迹象。
“朋友,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我了解我的这家亲戚。对不比他们更贵的门第,他们毫无兴趣。”
这并非谎言。
假使科沃斯不是独子,又没有一时误入了歧途,此人不会处于那两位家长的选择范围之内。
然而这两回事如今全都发生了。
“当然,此外那位西弗恩。你提及的那个。他不爱一般人——”
卡廖佩容许自己泄露小心的笑弧:“我是说:一般不爱人。”
卢西恩打断了叙述。
“他听起来只是在激发朋友的野心。”
安别洛斯挑了挑眉,发出一声不耐烦的笑声。
时针已跳过一格。
“别打断我。”
安别洛斯展开膝毯重新整理:“你不必说出每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好吧。”
卢西恩将手放在膝头,展开一张颇为乖巧的笑脸。
“父亲,我只是需要提醒——在目前的叙述里,您似乎没有做出哪怕一件正常的事。”
安别洛斯只是看着他。卢西恩青色的双眼之下同样没显示可能出现什么皱纹的迹象,这双眼睛完完全全承袭自安别洛斯的伴侣。
这使安别洛斯感到平和。
“你不必说出每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时针缓慢移动,几乎并不显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的迹象。
卡廖佩如此告知他的朋友。
“希望渺茫。”
“头等可怕的便是他的生父——这夫人和我父亲还有些亲戚关系。假使您有这种想法,还是尽早抛开。这是为了您的生活着想——您呀,霍桑。您是一位优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