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为了种种目的撕下它。
所幸今夜他似乎不必如此做。
拉弗勒尔已习惯性地等在门前。鉴于他的身体状况——显然没法站立。
卡廖佩了解他要即将要说的话,于是抬起手来,示意他闭上嘴。
“我今天看见你的父母。”
那双眼睛睁得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那就像一种威胁。”卢西恩委婉地将茶杯扣在桌上,拒绝了即将倒入其中的气泡酒。
安别洛斯叹着气收回手去。
“那本来就是一种威胁。因为他不希望提起科沃斯。”
卡廖佩希望自己显得亲切——即使这亲切流于形式。他也不打算叫自己看起来多么可憎。然而拉弗勒尔就是那么望着他,仿佛他很可怕。这叫他感到不能维持平静。
卡廖佩思考了片刻,就撕下抑制贴,使信息素发散出去。
他看见拉弗勒尔不能抑制的颤抖,并对此感到完全的索然无味。
他感到这是一样可悲的本能——难以想象,竟有这么一种生物,极易受损害的同时全然无力自保,似乎专为了配合被造出来似的。他对此颇为怀疑。
他说:“难以想象,拉弗勒尔。”
他在窄床上坐下。
“你竟然毫不考虑你的双亲吗?”他颇有些真的疑惑了:“你老提起科沃斯。可除了科沃斯以外,你还有什么?”
拉弗勒尔就那么看着他,似乎并不能听懂似的。这叫他忽然耗尽了耐心,他不打算再做委婉的告知。在对方挪动到他的面前过后,他伸出手去,按在拉弗勒尔颈后那个有些发热的部分,引起一阵战栗。
他为此露出悲悯的笑脸。
“拉弗勒尔,你看。这就是你——一个Oga。科沃斯没可能叫你起这种反应。你也没法使科沃斯发生这种反应——从一开始,你就并不能够和科沃斯结合。因为你们从构建的方法上完全一致,也就没法做什么填补。”
“而科沃斯是我的表哥”
他放出更多信息素,那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甜味。
“你欺骗他,叫他爱你。所以你也就侮辱了我——他的血亲,即使是旁系的。”
他看见拉弗勒尔面上显出一种几乎恐惧的神色,又归于麻木的了然。
“我了解了”他说:“你不认为我们相爱。可我已经自愿服刑,这对我并不重要。”
他在说谎。
卡廖佩从那些气味里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部分——即使仍旧还是一样香,然而其中似乎发生了什么难以解释的异变,叫他不可避免的受了影响。
拉弗勒尔竟然真的认为他相信他们相爱吗——至少到刚才为止。这叫他感到隐秘的困惑。
拉弗勒尔显然并不怀有多么高明的骗术,他显得好像的确相信这回事:他和科沃斯是情侣。至少曾经是。
即使在可悲的监禁生活里做一位伟大的爱者对于他的精神有益,这仍说不通。
与此同时,卡廖佩了解这一件事实。
他没法容忍拉弗勒尔继续这么想下去。
次日他离开此地时感到心烦意乱,他叫医生去帮助病人绑上支架过后便等在原地。他怀疑他注定要在这个晨祷迟到,与此同时他对自己的头部疼痛抱有侥幸心理。
医者走出那扇门以后他便立即进入其中。
“你看,这就是你的爱。”
由于这个早晨太安静的缘故,他只好如此低声地讲话。索恩趴在床上,把目光从任何活动的东西上移开。
“我要去见典狱长”,他说:“我宁愿坐牢。”
“可惜不能。”
卡廖佩从床边起身:“判决已经做下了:你将失去二十年自由。即使在我家。”
这叫拉弗勒尔眼前一亮。
这是由于卡廖佩曾如此说:假使科沃斯死了,他也得跟着死。然而他并没得到死刑判决。
他几乎怀着某种胆怯的欢欣,以小心翼翼的口吻发话,仿佛稍微的高声便会惊散一场好梦。
他看着卡廖佩的目光发亮:“请您告诉我科沃斯怎么样了。”
他看起来仿佛确信是科沃斯救了他一命似的。这叫卡廖佩感到该讲什么,然而无话可讲。
卡廖佩怀着古怪的不快点了头。
“科沃斯已经醒了。”
他总怀疑拉弗勒尔还要追问:科沃斯是否问起他、科沃斯也许仍旧想念他吗?科沃斯是否还责怪他?卡廖佩几乎要提前答出来,以便于使这些话死在出口之前。
“他身体好吗?”
拉弗勒尔勉力动了动,试图起身。卡廖佩以古怪的心情折回去少见地扶了一把。
他面色严肃的坚称那是另一个问题,然后他便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