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肉眼可见的简陋,单调的起居痕迹散布四方,只在靠窗地带堆放着的生长植物的花盆里显出丰富的变化。
为了科沃斯考量,那场官司的内情并未传扬出去。卡廖佩对这花匠还算怀着些许怜悯:他显然并不赞同独子的行为,却不得不受牵连。
这无疑是可怜然而必要的。因为这有损尊严,而且他并没有阻拦,可见也有责任。
二者踏入此地不久,此地的主人们便出外接待来客。
拉弗勒尔的父亲——和他同样姓氏的这位先生,显着即将被称作苍老的发着怨愁而勉力显得和气的面容,同拉弗勒尔相似的双眼之下产生一道深纹。
卡廖佩原本怀疑拉弗勒尔的面上也可能发生这类变化。
而拉弗勒尔的母亲:披着头巾,满头银发的紫眼睛Oga,显出同独生子相似的轮廓,一副操劳日久、然而曾美丽过的面相。
拉弗勒尔显然生得和他的母亲更为相像。
花匠拉来两把椅子,发出一阵响声,将卡廖佩的思绪整个打断。他这才将看向那位母亲的目光从那里移开。
科沃尔向他低声说话:“我掐了你两回,你不痛吗?你上别人家里盯着女主人看,你不觉得很失礼吗?”
卡廖佩仍在思索这回事:拉弗勒尔显然继承了两者的特性,这使他显得像是一件不自然、刻意的造物。
“安别洛斯·卡廖佩”
科沃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这显出恰到好处的严肃,如果加上姓氏则显得过于认真。
科沃斯按着他的脖颈,把他压下去猝不及防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先生。我这位朋友有些拘谨。他有时神经错乱——”
他听见表哥带着歉意的笑音:“他有时候没法讲话。请您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出于拘谨。”
卡廖佩立起身来,对着花匠显出一个抱有歉意的笑脸。他感到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如同看见什么不祥、可能带来厄运而没法规避的东西一样立即移开。
花匠向妻子的方向挪了挪,显然试图掩盖她的身形:“我实在不能更相信这一回事了。”
于是卡廖佩不再笑。
这识时务、头脑活泛的花匠离开庄园之后始终安分守己。
即使他曾试图打探拉弗勒尔的境遇,也实在无可厚非——卡廖佩谅解这一点。感人的亲情。如今他来到这座城市投奔亲属,显然是出于谨慎的考虑。
他当然拿不到介绍信,然而生活总要继续。假使他独子干出的事在首都闹起来,他的工作也别想干了——总而言之,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那个城市恐怕暂时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科沃斯强硬地拉着卡廖佩在桌前坐下。
他当然对于“岳父”搬家的理由满怀诚挚的好奇。
如卡廖佩所想。这对夫妇颇有头脑地规避了话题。
更妙的是,由于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他们的神情显出一类古怪的不自然。而科沃斯似乎将之解作某一类特殊的丧子之痛,或者只是单纯地发觉此处不能取得真相。
他们启程以前吃了一顿便饭。
卡廖佩对那两个人的应对颇为满意,于是他叫人去传达那类表示赞许的意愿。
不过多久,他们便以来时的低调姿态回到他们的去处。科沃斯回到他的家。从那个小意外发生过后,侯爵夫人几乎不能忍受科沃斯在外逗留,即便卡廖佩跟在一边。
而卡廖佩回到他用以存放拉弗勒尔的那幢房屋。
此时据他接收此人已过去将近两周之久。
到了例行礼拜的时间。他打算去做个小小的祷告。在那一天开始的前一个夜晚,他照例——他这么做的频率几乎频繁——走下楼梯,去看拉弗勒尔所在的那个空间。
要在并未同一位Oga结婚的情形之下弄到Oga的抑制剂,总有些形式上的困难。
他并不打算尽快克服它,也并不多么在意它,因此只是让人慢慢地去弄。
因此这天仍然没有抑制剂。
他的贴身仆人面露难色地告知他——没法把一件衣服从拉弗勒尔手里抢下来。
那是不过几天之前发生的事。
他穿错了衣物,因此使得自己的那身落在拉弗勒尔手里。这些天以来拉弗勒尔又老处在假性发热期,发生这种行为也并不奇怪。
在以往,他也许就体谅对方,不再去提这件事。
然而为了科沃斯——甚至拉弗勒尔自己,他打算说些什么话。
为了避免那香味泄露出去,他正请人对门做改进。在此以前,每每踏入那一层,便能远远闻见那阵香味。
卡廖佩自认为所行的是一类惩戒,用以唤醒对方内心的良知——即使从日前的情势来看,这似乎渺茫。他仍决心一试。
到此以前他服过抑制剂。为了避免极特殊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