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科沃斯发现什么端倪,他自发陪同科沃斯去向那个悬崖。
科沃斯在腰里别了把枪,面色几乎始终阴沉。
大雨从铅灰色的云头泄下,使一切都显得湿度过高。车轮轧过湿软的草丝和泥土,一刻不停地去向一切开始的那个悬崖。
科沃斯擦拭着枪管,使其上的金属构件锃光发亮。
他向卡廖佩发出冷静的质询。
“对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他们怎样告诉你——或者说,怎么叙述。”
卡廖佩向后缩了缩。
“我不知道。科沃斯,你们为了什么离开?”
科沃斯发出一声嘲笑。
“除了私奔还能为什么?我的双亲不同意叫索恩和我结婚——索恩的父亲显然也并不真的同意,而他的母亲则并不知道。那位先生几乎吓坏了,安吉尔。他只好开始强调他孩子是Oga而非Beta。”
“他竟认为我并不了解这一点。”
科沃斯探头看向窗外,面上带着一种阴沉奇异的笑容:“不过。我理解他。”
这理解大概并不出于科沃斯的真心实意。
而雨声吵闹得可怕。
那一阵喧哗的响声几乎叫人难辨远近。仿佛将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从其中隐秘地生长出来。
卡廖佩被突如其来的颠簸吓了一跳。
车轮骤然停转。
雨幕里,天色模糊灰暗。科沃斯提着可能的凶器跳下车厢,便向山林行去。
卡廖佩叫车夫在原地等待,便匆忙跟上。
幸运的是那天没有枪声在此地响起,这座山上并没有什么可用以泄气的事物。
回到庄园过后,科沃斯的脸色也并不舒展,显出阴沉的安宁。只在侯爵夫人出现的短暂时刻里敷衍地以微笑遮蔽起来。
他站在那扇窗前,并不发一声。卡廖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曾有个花圃。
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科沃斯决定次日动身前去询问被解雇的花匠。
卡廖佩同他约定过时间。天色已渐渐发暗。一片晦涩的深蓝之下,只有远处日头的红光照耀着河面的急流。
一阵潮湿的雨后冷风从极远处山隙里卷地袭来。卡廖佩看着马打了个响鼻,不断甩动尾巴。
他向马夫告知了地点。便靠在椅背上假寐。
直到驶到那扇门前,雨声消减下去。
最终只有轮毂行路的声响。
卡廖佩从车上下来,仆从默然拉开大门,使阴沉夜幕之下的门廊蒙上一层亮光。
卢西恩看向安别洛斯——后者支着头紧闭双眼,希图缓解头痛。
“我怀疑接下来并不会发生我希望看见的事。”
“那要看你指望看见什么,孩子”安别洛斯的嗓音显出受了酒精影响的沙哑:“然而单以我对你的认识而言——恐怕是的。”
存放拉弗勒尔的房间晦暗不明,没有灯光从中亮起。
那扇门开启时发出并不多么鲜明的响声。
窄床处在阴影当中,只有一角床沿垂下的明亮的银发如燃烧的暗火,在风里微微摆动。
卡廖佩从颈后撕下抑制贴随手扔在一旁。
一角银光从阴影当中流泻出来,床上摔下套着白罩袍的那副躯壳,如从不可知的境地里被驱离出来一样。
用以固定骨折部位的支架原本紧缚,如今颇为松散。
由于情形之特殊,一整日无人靠近这片区域,也并没有放置什么用以维生的食品。更要命的是——没有抑制剂。
卡廖佩显然并不打算解决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他立在原地,向后靠在墙上。眼看着拉弗勒尔就这么移动过来——用为数不多完好无损或只是不那么疼痛的部位支在地上。
这夜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问:“科沃斯怎么样了”
“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安别洛斯叹了口气:“然而,不合适在这夜里提起。”
卡廖佩的目光里显现出不同寻常的什么东西。
而拉弗勒尔误解它——他以动人的欣喜神情看向对方。
一切只助长了卡廖佩头脑里正蔓生的不满。
以往他对这类谈话感到满意。
科沃斯是他和拉弗勒尔例行必要谈起的一个话题。
卡廖佩以这话题掌握拉弗勒尔,拉弗勒尔则假装自己是一位高尚的爱人。
卡廖佩当然记得表兄所发的那些话:他早知道拉弗勒尔是个Oga。
连这也不妨碍他和这卑下的花匠之子私自出逃。于是卡廖佩感到受了侮辱——而且是两回。
为此他用鞋尖挑起那张脸,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