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连串的联系起来,再加上今日种种……萧凌风瞬间呼吸困难。
“对了,”他还想到另一处关键,立马扬声叫住即将走远的五叔。目光紧紧的跟随,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想必您已经知道,枕月有孕之事,不过是因为那两种药,造成的一场误会。”
萧凌风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派冰冷的审视:“您之前提过的,那个保全枕月的法子,由您认下那事……已经跟她提过了吗?”
他头一次抛去晚辈的身份,以一种平等的,成年男子之间的目光,打量他的五叔。
岁月没有在萧淮脸上留下丝毫痕迹,那过分妖艳,精致的五官,是一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早前,他近乎残忍的收拾了那些人后,这些年,再没人敢拿他的外貌打趣。
这些年,这份殊色却被阅历与沉淀压了下去,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魅力。
如果他与枕月站在一起……
哪怕有谢枕月圆场,萧淮也知道刚才的话破绽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此刻对上凌风投来的视线,他一时难以分辨,犹如芒刺在背。不知是自己疑心生暗鬼,还是凌风真的有所怀疑。
这绝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应有的态度。萧淮却生不出半点责备的心思。
怪他当日说得不够清楚,谢枕月定是误以为他说的负责,是客栈那日的事。如今多说多错,萧淮干脆一口否认,省得他日后纠缠询问。
“那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并不知情。”萧淮故作轻松,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萧凌风又“哦”了声。最近骤然变天,医庐人满为患,他要往前头帮忙,至于五叔……他目送他过了岔路口,见他转而向半山寝居方向走去,心头又开始不安。
五叔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衣着十分古怪了吗?
他再无心去前头帮忙,飞快地转身,疾步跑回了枕月的院子里。
谢枕月才起床洗漱完,手上拿着食盒的盖子没放下,小米红枣粥还摆在食盒里没动,就见萧凌风又急急忙忙折了回来。
“是落了什么东西了吗?”
巴掌大的房间,一眼尽收眼底。她来了这里后,连个像样的衣柜也没有,仅有的几件衣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侧床头。
“没落什么东西,我就想看着你。”他呼吸不匀,略显局促地上前,伸手替她端了小米红枣粥出来,“还热乎着。”
谢枕月取了备好的瓢羹拿在手上转圈,抬头问他:“你吃过了吗?”这么直挺挺的一个人杵在她面前着看她吃,就算熟悉如萧凌风,她也有点食不下咽。
“嗯,吃过了。”萧凌风声音发闷,为自己满脑子里肮脏想法感到羞愧,更别说还特意跑这一趟来确定。
他本来打算晚点再吃的,现在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我先走了。”丢下这句话,他几乎落荒而逃。
直到走到屋外,早晨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却浑身血液沸腾,如同五雷轰顶。
昨夜他一宿没睡,听了一整晚的雨声。他清楚的记得,这雨才收没多久,此刻地上还满是深浅不一的积水。
可是……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脚下这方寸之间。
此处只清晰的,印着独属于他的,沾了雨水泥尘的脚印。
那么,他纤尘不染的五叔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怎么了?”果然是落了什么东西了吗?谢枕月见他低着头久久没有动静,放下手中的瓢羹站起身来。
“没什么!”这回答又急又响,仿佛急需否定什么。话一出口,萧凌风立即意识到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口。
直觉告诉她,萧凌风此时很不对劲,他应是发现了什么。可是谢枕月懒得细究,慢条斯理地用完小米粥,又喝光了那黑乎乎的药汁。
昨天在屋里关了一整天,今天无论如何是呆不住了。她收拾了东西,迈步出门。久违的阳光终于刺破了厚厚的云层,发出刺眼的光亮。徐漱玉不知去了哪里,此刻正好从外头回来。
“你好些了吗?”这种事情也能折腾这么久?这么小的地方,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徐漱玉实在是憋得不行。
她摩挲着手中的红色小药丸,在心底冷笑。谢枕月竟想用这么点东西,就将她打发了?她又不是真的无人可用,随她来此的阿七还留在寒鸦林呢,让他去寻点得用的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有些事,她还非要谢枕月不可。
徐漱玉心里十分不以为意,但还是仔细地将那药丸收好,“陪我去找人,他没在明心居。”
这里的各类管事,以及侍女杂役,个个跟商量好了似的,对她冷淡至极,竟无视她的身份,就连萧淮去了哪里这种问题,也是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