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甩着鬃毛,溅起的水花甩了众人一身,士兵们一个激灵,慌忙起身,正想开口呵斥来人。
“谢枕月什么时候出的城?”嘈杂的雨声中,领头的白衣男子嗓音微哑,又急又厉。
一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士兵们浑身一颤,不约而同的低头正了正衣冠。
“大前天?”士兵们一改懒散模样,个个站得笔直。
答话的那人说完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侧头求助的望向身边同僚。
“是大前天!”又有一人答道。
竟是连夜赶路走的!整整耽搁了两日,萧淮心里越发没底,一夹马腹,如离弦的箭般急急冲出去。
身后跟随的一众人等也毫不迟疑,呼啦啦全涌了出去。
士兵们呆滞地怔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对方茫然的脸,猛然反应过来。
糟了!他们话还没说完呢!
一众士兵什么也顾不得了,拔腿就跑,疯狂追在身后,冲着那一行即将消失的背影嘶声力竭的大喊:“五爷留步!”
“就在下午,谢小姐跟徐大人还有大公子一行人……刚、刚进城。”
源顺客栈。
萧凌云邀请徐藏锋一行人去王府暂留,徐漱玉借口湿了衣衫,上楼后便再不愿意下去。
“我这女儿实在是被我惯坏了……”徐藏锋面上不太好看,提到这个女儿语气却宠溺异常。
徐漱玉的事迹在两家之间早就传遍了,原先明媒正娶非要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又整日寻死觅活。
徐藏锋拗不过她,亲自前往说和,如今也只能对外宣称她身体不适,要去医庐调养。
五叔单身至今,跟温家的婚事因孝期延迟,徐漱玉这么急着前往医庐……近水楼台,他能理解,萧凌云了然一笑。
“怎么会,是我思虑不周,路途劳顿,别说姑娘家,连我也有些累了。”
这话说完,徐藏锋立即注意到今日异常沉默的谢枕月。
萧凌云也侧头看她。
“伯父,大哥,我去看看徐小姐。”时间不等人,王府的人随时会来,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连客套的话也懒得多说,抬脚便向楼梯处走去。
一场大雨困住了许多行人,不光楼下吵吵闹闹,楼上也热闹非凡。
谢枕月心头茫然,说是来找徐漱玉,其实她连徐漱玉住哪个房间都不清楚,只是不想留在楼下面对萧凌云而已。
漫无目的,独自一人游荡在走廊上,正碰上一家四口亲亲热热的从房里出来。边上的孩童吵吵闹闹,似乎在欢呼这预料之外的大雨,让他们被困在此处有了意外的境遇……
谢枕月忍不住再三回头望着这个其乐融融的一家子,用力掐了一把手臂内侧。可惜眼前事物依旧,她真的回不去了。
正心烦意乱,突然看到几步之外,一道挺拔的身影推门出来,那跟人欠他钱似的模样,不是徐照雪还有谁。只见他在隔壁房间轻叩了几下,不知道交代了些什么。反正徐漱玉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原来他们住在这里。
怎么把他给忘了!谢枕月思绪万千,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她视线跟随他的身影,在他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开口:“徐公子!”
徐照雪有些意外,他与谢枕月自那次之后,再没有交集,本以为会一直这般下去,没想到她会先开口。
不过他既已经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他目不斜视,只作没听见,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装模作样!谢枕月在心里暗骂不止,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搭理你!
她屏住呼吸,轻轻掩上房门,镯子里的小机关发出轻微的细响。
手上一哆嗦,红色的药丸一下子倒了三颗出来。
这是之前在晒药房偷来的红色小药丸,她之后特意回去向药童打听过这药的功效。据说这药吃了会神志不清,全无记忆。
可是少了又怕没效果,她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把三颗红色的药丸全部投入壶中。
小药丸落水时发出轻微的细响,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来时面对的处境,捏着茶壶盖子的手指顿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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